這幾日陳舟難得閑了下來,每日大部分時間就在值廬內批一批隊內的工作,然后去校場視察這群士卒的訓練。
崔鷹死后,仿佛心口的一座大山落了地,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殺,殺,殺!”
校場內士卒們正在訓練,陳舟背著手觀摩,偶爾能看到蕭嗣業和索守武投來幽怨的目光。
當初三人一同從涇州折沖府來控鶴衛,那個時候這兩家伙還為陳舟不能來京而感到傷感。
結果呢?短短幾個月時間,這小子居然升到隊正了,他蘭陵蕭氏和張掖索氏居然還是一個無名小卒。找誰說理去啊?
明明拼家世陳舟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憑什么就這個家伙升隊正了啊?
陳舟沖他們微笑頷首,示意他們好好訓練,爭取在小比中拿到名次,就能補缺等機會升遷了。
這兩個家伙更加咬牙切齒。
一名親兵來到陳舟身邊,躬身道:“隊正,孫旅帥召你過去。”
“哦。”
陳舟朝孫旅帥值廬走去,發現左將軍程名振也在此,拱手道:“卑職參見程將軍、孫旅帥。”
常何被調走大將軍職后,控鶴衛的大將軍職暫時空缺,據說要在左將軍程名振和右將軍蘇謙中擇取,具體是誰不得而知,不過大家私下討論更偏向左將軍程名振。
“嗯,人齊了,走吧。”
陳舟疑惑的看著孫旅帥,他搖搖頭,表示別問我,我也不清楚。
陳舟和孫縱之跟著程名振一路離開軍營,直奔太極宮正門,出示腰牌后,便徑直進入太極宮內城。
這是陳舟第一次進太極宮,干凈整潔的大理石石板纖塵不染,十六衛士卒披甲執銳巡邏,高聳莊嚴的前朝宮殿無不對外展露出皇城的威嚴和莊重,僅僅看了這些建筑群,便不由自主心生澎湃的忠君愛國之情。
左右兩側分別是三省六部的辦公區域,陳舟跟著程名振朝右邊辦公區域走去,直到抵達刑部衙署。
這個時候程名振才道出此次來刑部的目的。
“刑部文官已經審過,并未發現什么異常。上面讓我控鶴衛再來審一審。”
陳舟很疑惑,審查案子從來都不是兵卒該做的分內事,他們也不精通查案。
更讓他疑惑的是為什么是自己?帶孫旅帥前來陳舟能理解。當天戍值的是二隊,也是孫旅帥下面的另外一名隊正。
可當天戍值的隊正不是自己,為何要帶自己來審許敬宗?
程將軍沒說,陳舟也只能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
許敬宗被臨時羈押在刑部臨時牢獄,這里畢竟是皇宮,和外面的牢獄不同,說是牢獄,其實也就是單獨將許敬宗羈押在一處值廬內。
畢竟許敬宗當初可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即便發生了這種事,李世民恐怕也未必就會懷疑許敬宗,刑部該有的尊敬還是要有的,畢竟沒有定罪,許敬宗就還是著作郎。
門扉被推開,許敬宗坐在蒲團上,淡淡的等候審問的人到來,看到程名振后,他才起身,拱手道:“見過程將軍。”
程名振壓著手:“許學士勿要客氣,我們也是例行問話。”
“嗯。”
程名振問道:“從中書省史館拿了書籍,放入書籃,一路抵達玄武門。這個過程你沒感到重量不同?”
許敬宗搖頭道:“沒有,許某對重量不敏感,哪里會知曉書籍輕重差異?”
程名振微微頷首,又問道:“許學士可有懷疑的對象?”
許敬宗依舊搖頭:“我哪兒知曉誰會做這缺德事,被許某抓到許某要殺他全家!”
是啊,畢竟這是冤枉許敬宗刺殺天子,這種事實在太大了,不共戴天。許敬宗要知道對方是誰,恐怕窮所有力量也要將對方全家給搞死。
程名振回頭看了看孫縱之。
孫縱之虎著臉,看我干啥?我哪知道問什么?
程名振又看向陳舟。
陳舟心頭還有疑惑,也不敢亂說話。
“你隨我出來。”
“喏。”
陳舟跟著程名振走出房間,程名振淡淡的道:“你是不是疑惑本官為何帶你來?”
“按理說你們這個級別都不該前來審問。本官帶你來是因為上次在追捕刺殺高舍人刺客中立功。”
“至于二隊隊正,他是個莽夫,來了沒一點用。”
陳舟:“……”
程名振道:“有什么疑惑就盡管問,不必瞻前顧后。”
陳舟了然,然后道:“卑職確實有些疑惑。”
“那就進去問吧。”
“喏!”
程名振帶頭朝值廬走去,偶爾回頭看了一眼陳舟,心里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上面看中這小子什么能力,為什么刑部尚書張亮非要指名道姓的點陳舟一同過來。
沒聽說這家伙上面還有什么關系啊?為什么會得到上面的青睞?
陳舟再次折返回值廬,對許敬宗拱手道:“卑職參見許學士,得罪了。”
“問吧。”
陳舟道:“卑職假設許學士是被冤枉的。那么中書省史館藏書很多,所以你每次進玄武門之前拿什么書,對方為何會知曉?”
許敬宗脫口道:“我每次拿的經史都固定……嗯?”
“你的意思是中書省史館有人在做這事?刑部已經將中書省史館的人全部都抓起來了,審查后也沒有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
陳舟道:“也就是說您每次都拿固定的書去太極宮,那么能出入中書省史館借閱書籍的官員呢?”
許敬宗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們都有嫌疑?”
“那范圍太大了!”
“借閱名單可有登記?”
聽到這話后,程名振雙目一亮,深深看了一眼陳舟后,立刻魚貫而出,離開值廬,直奔刑部衙署!
……
奇怪。
陳舟離開刑部,折返回控鶴衛的路上還在思考。這些事自己能想到,刑部這些刑偵的官員怎可能想不到?
只有一種解釋,許敬宗不配合刑部。畢竟他在做的是科舉改革的事,拿了什么書若被刑部的有心人知曉……也就說刑部里面也有不值得許敬宗信任的人,防止科舉泄密。
難怪上面還要讓軍方的人過來,今天能來這里的人,想必李二陛下都很信任,不對啊,我又不認識李二陛下,他為何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