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時候,萬靈苦巫族久矣,那生靈求存的本愿,正暗合天道制衡強權、維系平衡的至高法則。
帝俊能抓住這根本矛盾,聚合萬族而創立妖族,實乃順勢而為,妖族之興,本就是大勢所趨!
如今妖族氣運方興,遠未至鼎盛,尚未完成其“使命”,鴻鈞又豈會坐視其覆滅?
……
周天星斗大陣的煌煌威勢,終為天帝帝俊帶來了久違的底氣。
他屹立于星河中心,身后萬千星辰明滅流轉,匯聚成一片橫貫天宇的璀璨銀河。
“巫族蠻夷!”
帝俊的聲音裹挾著凜然天威,響徹洪荒: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吾族周天星斗大陣的真正威能!”
“天意在我妖族,天威不可逆!巫族當敗,妖族必勝!”
回應他的,是祖巫帝江那巍峨如不周山的巨軀,與血脈中沸騰的、源自盤古的古老驕傲:
“螻蟻抱團,何足道哉!爾等披毛戴角之輩,豈能領會父神偉力于萬一!”
此刻,十二祖巫已齊聚陣前,他們周身古老的血色巫紋浮現、流淌,散發出蠻荒而恐怖的波動。
帝江立于最前,眼中兇光如電,喝道:
“到此為止了,妖族孽畜!今日,便讓你們親眼目睹,父神之力!”
話音落下,十二祖巫齊齊踏出玄奧步伐,腳下濁煞翻涌,法則轟鳴。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起!”
轟——
大陣展開的剎那,整片周天星斗大陣都為之劇烈震蕩!
一股源自天地開辟之初的蠻荒氣息席卷而出,濁氣奔騰,仿佛要吞沒星空。
十二祖巫的身影在煞氣中逐漸模糊、交融,最終化作一股席卷天地的混沌洪流。
下一刻,祖巫身形盡沒,一尊頭頂蒼穹、腳踏大地的巍峨巨人,顯化于星空之下!
盤古真身!
其軀貫穿天地,身披混沌流光,呼吸之間便引動風雷海嘯,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讓虛空戰栗哀鳴。
帝俊瞳孔驟縮,失聲脫口:“盤古!”
盤古真身巨掌虛握,朝著冥冥中的因果長河,發出一聲撼動洪荒本源的低吼:
“斧來!”
聲浪所及,法則為之顫動。
嗡——!
昆侖山巔,三清殿內,陰陽流轉的太極圖驟然一滯,圖上金橋虛影明滅不定,似要破空飛去。
老子雙目微睜,拂塵輕揮,一道清光沒入圖內,口中低誦:
“定。”太極圖復歸平靜,但圖卷邊緣,仍有細微漣漪蕩漾。
看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的盤古幡,元始冷哼一聲,指尖一點玉清仙光印入幡中:
“物各有主,豈可妄動?”盤古幡震顫片刻,終復沉寂,只是那凜冽的殺伐之氣,久久不散。
而戰場上空,東皇太一頭頂的混沌鐘更是“當”的一聲自發鳴響,鐘體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之象急速流轉,仿佛要脫離掌控。
太一神色凜然,一手按住鐘鈕,周身浩瀚法力與皇道氣運奔涌而入,厲喝:
“鎮!”混沌鐘光芒大放,鐘聲由激越轉為低沉厚重的嗡鳴,緩緩穩定。
三件開天至寶,皆源于盤古斧所化,與那盤古真身確有本源呼應。
老子、元始、太一皆已初步煉化至寶,心神相連。
若真是盤古大神復生,一念召回,他們或許根本無法抗拒。
但眼下這“真身”,終究只是十二祖巫血脈神力所聚,徒具其“形”與部分“神”,距離那真正的開天意志,差了不止一籌。
盤古真身那由十二祖巫意識混合、以帝江為主導的混沌意志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波動,那并非失望,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
召喚本就是嘗試,失敗也在預料之中。
但,沒有開天斧,便斬不開這天地么?
真身巨掌并未收回,反而五指緩緩收緊,仿佛攥住了整片洪荒虛空的無形脈絡。
一股令萬道哀鳴、讓乾坤戰栗的“撕裂”氣息,自其掌心憑空滋生,瘋狂匯聚!
滋啦——!
肉眼可見的,其掌心的空間率先無法承受,寸寸碎裂,化為最原始的混沌之氣。
這混沌之氣并未擴散,反而被某種更霸道的力量強行束縛、壓縮、塑形!
眨眼之間,一柄介于虛實之間的巨斧輪廓,已然在手!
此為開天神斧之虛影!以都天神煞為骨,以祖巫血脈為引,以盤古真身之力為鋒,模擬出的、最接近原版神威的“概念”投影!
“吼——!!!”
盤古真身仰天咆哮,聲浪混合著十二祖巫的怒吼與開天辟地之初的荒蠻道音,雙臂肌肉虬結,將那柄混沌巨斧虛影高高舉起,舉過蒼穹,舉過星辰,舉到了一個仿佛要重新劃分清濁、再定地火水風的恐怖高度!
石破天驚、乾坤倒轉的一擊,已在弦上!
下一瞬——
巨斧,落下。
沒有華麗的軌跡,沒有繁復的變化,只有一道簡單、直接、卻仿佛承載著整個混沌重量的,下劈!
“天地初開!!!”
伴隨著這宣告般的怒吼,斧刃所向,萬物歸墟!
妖族上下目睹此景,無不駭然。鎮守各方的妖神彼此對視,眼中皆閃過決絕之色。
下一刻,他們毫不猶豫地燃燒本源,將自身元神與所掌星辰幡徹底相融!
嗡!
周天星辰光芒暴漲!更加純粹、更加磅礴的本源星力自無盡虛空被瘋狂抽取、引動。
無數星辰軌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交織,在盤古真身前方,形成一片足以湮滅萬物的毀滅性星力漩渦,與那開天辟地的威勢分庭抗禮。
“!”
兩聲震動洪荒的怒喝,同時響起!
萬界星辰之光,如瀑如雨,化作億兆道毀滅性的星辰洪流,全方位轟向盤古真身。
而那柄開天神斧的虛影,則攜著斬破混沌、重定地火水風的絕對鋒芒,劈開星光,斬裂虛空,朝著整片星海的本源悍然斬落!
妖族舉族之力,與十二祖巫召喚的盤古真身,就此進入了最為殘酷、最為直接的法則角力!
星辰炸裂的轟鳴與開天巨力的咆哮交織在一處,整個洪荒天地,仿佛都在隨之震顫、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