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城外，一條奔騰的大河被一座巍峨的高山阻斷，每逢雨季便會泛濫成災(zāi)。
而此刻。
并沒有什么妖怪作祟。
反而是一位身披淡黃色僧袍，腦后懸浮著金仙光輪的羅漢，正赤著雙腳，站在泥濘之中！
“起——！！”
那羅漢一聲低喝，周身金光大作！
竟是以自身法力，在一點一點地開鑿溝渠，疏通河道！
雖然是金仙羅漢，但并沒有高高在上，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與凡人一同勞作！
泥水濺滿了他那原本一塵不染的僧袍。
“這……”
唐三藏看傻了。
這一路走來，見過的羅漢寺廟也不少。
哪一個不是高坐廟堂，享受香火，稍有不敬便降下災(zāi)禍？
何曾見過這般……接地氣的羅漢？！
就在這時。
那位羅漢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過身來。
看到唐三藏師徒，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瞬間來到馬前。
恭恭敬敬地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禪宗弟子——宿心。”
“拜見大唐圣僧！”
“見過齊天大圣！天蓬元帥！卷簾大將！”
宿心羅漢面帶微笑，語氣誠懇：
“萬妙問心佛有法旨，圣僧一路經(jīng)過我禪宗地界，當以貴客禮遇！”
“圣僧若有任何要求，無論是齋飯、盤纏，亦或是通關(guān)文牒，盡可向我禪宗弟子提出！”
唐三藏連忙滾鞍下馬，回禮道：
“阿彌陀佛，羅漢折煞貧僧了。”
“貧僧一介凡夫俗子，當不得羅漢如此大禮。”
說罷，唐三藏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指著那正在開鑿的溝渠，問道：
“宿心尊者，貧僧有一事不明。”
“尊者乃是金仙得道，擁有大神通、大法力。”
“為何……不在廟中清修，受萬民參拜？”
“反而要在此做這等凡人工匠的粗活？甚至弄得這一身……泥濘？”
聽到唐三藏的問題。
宿心羅漢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漿的雙腳，非但沒有嫌棄，反而爽朗一笑：
“圣僧，何為修行？”
他指著身后的高山與大河開口道：
“此山名為‘斷頭山’，阻礙百姓出行，往來府城需繞路八十里，商旅不通，藥石難進。”
“此河名為‘孽龍江’，每逢雨季便泛濫成災(zāi)，淹沒良田無數(shù)，令百姓流離失所。”
“貧僧若是在廟中念經(jīng)，這山不會開，這水不會治，百姓依然要受苦。”
“但如今……”
宿心羅漢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信念”的光芒：
“我以此身法力，開山修渠。”
“山路一開，百姓少走五十里冤枉路，看病求醫(yī)不再耽擱！”
“河渠修好，可澆灌千里旱地，明年此城百姓，再無饑荒之憂！”
說到這里，宿心羅漢指了指遠處那些正滿臉崇敬、干勁十足的凡人百姓：
“百姓知曉修佛之好，視我為真佛，以我為標榜，心存感激，紛紛向善。”
“他們臉上的笑容，便是最好的香火！”
“我在此積攢實打?qū)嵉臒o量功德，鑄就一顆為眾生服務(wù)的佛心……”
宿心羅漢直視唐三藏，反問道：
“圣僧，這……如何不是修行？！”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唐三藏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也是修行？”
“不念經(jīng)，不打坐，不收香火……”
“只是單純地……為百姓做事？”
唐三藏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沈云那日的話語，以及這一路所見那些佛門寺廟的貪婪與冷漠。
兩相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禪宗……”
唐三藏喃喃自語，心中那顆原本堅定的取經(jīng)之心，在此刻……
劇烈動搖！
這種理念，簡直比他在大唐所學(xué)的任何佛法，都要來得震撼，都要來得直指人心！
“阿彌陀佛……”
宿心羅漢見唐三藏陷入沉思，并未打擾，只是微微一笑，指著西方的道路：
“圣僧，且一路看去吧。”
“在我禪宗治下的這片土地上，您會看到更多……不一樣的風景。”
“那是與靈山，截然不同的佛國！”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對著宿心羅漢深深一拜。
這一拜。
拜的不是修為，而是那顆赤子之心！
“多謝尊者……解惑！”
“悟空，八戒，悟凈……我們走！”
師徒四人再次上路。
只是這一次，唐三藏的背影，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但也更加深邃。
一顆名為“變革”的種子，已然在他的心中……
悄然發(fā)芽！
白虎嶺，勾陳帝宮。
隨著唐三藏師徒遠去，這一場因“宿心羅漢”引發(fā)的佛心動搖，暫時告一段落。
但沈云知道，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后面。
大殿之內(nèi)，沈云獨自端坐于帝座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佛門那邊，如今吃了這么大的虧，暫時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如來雖然霸道，但也絕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冒著引發(fā)全面量劫的風險，再次強攻勾陳天宮。”
沈云目光深邃，腦海中快速推演著三界局勢：
“但是……”
“佛門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人教和闡教既然想要了結(jié)封神因果，必然會被西方二圣拉下水。”
“下一步，恐怕就是三教聯(lián)手施壓了！”
想到這里，沈云非但沒有絲毫畏懼，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戰(zhàn)意：
“聯(lián)手么？那便正好！”
“當年的封神舊怨，截教萬仙的血海深仇……”
“貧道正愁沒機會跟你們一一清算！！”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
不過，雖然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但戰(zhàn)術(shù)上必須重視。
沈云很清楚，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不是勢力，不是法寶，甚至不是神通。
而是——跟腳！
“我雖有逆天悟性，修行的速度一日千里。”
“但……這具肉身，這具靈魂的本質(zhì)，終究只是后天所屬。”
“比起那些先天神魔，我的跟腳……太差了！”
跟腳，決定了上限。
這也是為什么如來、鎮(zhèn)元子等人能觸摸到混元門檻，而普通金仙窮極一生也只能在大羅打轉(zhuǎn)的原因。
“必須提升跟腳！”
“否則，哪怕我修煉到準圣巔峰，想要證道混元，也是難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