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東海學院醫務所一間病房內,林郁詞靠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床上緩緩睜開眼睛的少女。
古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還帶著一絲初醒的迷茫。她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卻牽動了背后的傷勢,忍不住輕輕蹙起了眉頭,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聲。
“別亂動?!绷钟粼~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元素反噬由唐舞麟給你治療好了,但是對方武魂融合技所帶來的寒氣還沒潰散干凈,需要靜養兩天。”
古月循聲望去,看到逆光站在窗邊的林郁詞。陽光為他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邊,卻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她下意識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嘴唇。
一抹極淡的紅暈悄然爬上了她蒼白的臉頰,但很快便被慣有的清冷所掩蓋。她移開視線,望向純白的天花板,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問的卻是:
“比賽…贏了嗎?”
林郁詞走到床邊,拿起桌上的水杯,用魂力稍稍溫熱,遞到她唇邊,“贏了。你倒下之后,剩下的不足為慮。”
“隊友祭天,法力無邊?!?/p>
古月微微一愣,看著他遞到唇邊的水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起來。溫熱的液體滋潤了干涸的喉嚨,也讓她恢復了些許力氣。
看著身下張著小嘴喝水的古月,如果忽略她銀龍王的身份,似乎看起來很是乖巧的樣子。
就像是...乖巧小狗喝水水。
可是林郁詞心里是最為清楚的,上一次攻略時對方展現的高傲,不近人情,沒有人味。
反正她也不是人。
以及最后的好感度都讓他覺得不可能攻略成功這家伙。這也是他這次根本就沒想攻略對方的原因。
本來一直這樣下去也好??墒枪之惖氖?,現在這家伙頂著極低的好感度卻做著并非這個好感度所應該做的事情。無論是擋那一擊還是現在的乖巧,似乎都是如此。
這一切早就有苗頭,原劇情的她并不愿意其他人與她有任何肢體接觸。即便是手碰到都不行。
可是林郁詞與她很多時候做的事情都超出了這個界限。前一段時間的療傷也好,或者其它的肢體接觸,她也從來沒有抗拒過。
如今再加上這次的事情,似乎一切都亂成了一鍋粥。
還是八寶口味的...
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就在于,到底是好感度系統出了問題。還是這位驚世智慧的銀龍王在醞釀著什么計劃。
林郁詞正沉浸在紛亂的思緒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上的動作便不由得有些失神。他機械地保持著喂水的姿勢,眼神卻有些放空。
腦子里‘好感度系統異?!汀y龍王陰謀論’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還是那種不打死對方不罷休的。
就在這時,古月因為喝了水,喉嚨舒服了些,下意識地想微微偏頭示意夠了。
然而林郁詞完全沒注意到她這個細微的動作,手腕依舊下意識地往前稍稍一送。
杯沿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古月秀挺的鼻尖上。
溫熱的清水瞬間浸濕了她鼻尖的一小片肌膚,幾滴調皮的水珠甚至順著鼻梁滑落,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
“……”
古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睜大,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猝不及防的懵然。鼻尖上傳來的濕潤觸感和微癢讓她條件反射地想皺鼻子。
“請問,鼻子可以喝水嗎?”
林郁詞也猛地回過神來,看到古月濕漉漉的鼻尖,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未必不行?!?/p>
古月:“………”
有的時候真感覺林郁詞比她更不像人。
“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郁詞拿起一旁的飯盒,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古月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她猶豫著,卻沒有開口說什么。
林郁詞疑惑問道:“怎么了,不想吃?”
“不是?!惫旁乱ё∠麓?,唇珠被牙齒壓得微微泛紅,眉尖微蹙,似在斟酌措辭,又似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羞怯。
半晌,她才悶悶道:“不想用鼻子吃。”
“………”
林郁詞無言一瞬,隨后打開飯盒,銀勺舀起一勺綿密的甜粥,冒著裊裊熱氣,他手腕微傾,將勺沿輕輕貼向少女唇邊。
“允許今天用嘴吃?!?/p>
“你喂我?”
“不然呢?!?/p>
林郁詞有些無語,他的勺子都送到嘴邊了,不是喂是什么。
古月還是沒有張嘴,她猶豫了一下,腦海之中似乎在進行著一場堪比二戰的世界大戰,隨后緩緩抬起眸子,語出驚人:“我不想當小狗。”
“???”
“什么腦回路?”林郁詞有些懵了,下意識問道:“你喝粥與當小狗有什么關系?”
“被別人喂粥不就是小狗嗎?”古月很認真的回答,不像是在開玩笑。
紫姬跟她說過,一個合格的富婆是要投喂別人的,然后別人就要聽她的。反之,如果反被投喂了,那就成對方聽話的小狗了。
這是紫姬從某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書上查到的資料。
她是驚世智慧的銀龍王,才不要當小狗!
林郁詞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來矯正這家伙從一開始就被帶歪的觀念。
銀龍魚,不愧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這些,誰教你的?”
“我自己學的?!?/p>
“學的很好,下次別學了。”
林郁詞表示百分百的肯定,他現在終于知道了,不是唐佛祖太強,而是對手太過愚蠢了。能制定出融入人類社會白給自己政策的銀龍魚,果然聰明不到哪里去。
不過過程雖然奇葩了些,但結果是好的,這一勺甜粥還是如愿以償送進了古月的嘴里。
只不過素來清冷的她這一次有那么一點委屈就是了。
不過,當小狗也不錯...
可是就在這時候,她略微咀嚼了一口嘴里的甜粥,卻倏然面色僵住。
林郁詞臉上終于掛起了得逞的笑容:“好吃嗎?這是你今天早上給我的便當,還沒來得及吃,正好熱了給你吃?!?/p>
聽到這話,古月硬是把更想要吐出去的東西咽了回去,只不過眼角似乎都有些泛紅。
純咸的。
不過也是,能把甜粥做成咸粥的古月,你還指望她聰明到哪里去呢。
她甚至連糖和鹽都分不清楚!
她不要!
他硬給!
于是這碗粥在這種氛圍之下還是從喉嚨被喂進了古月的胃里。也算是報了這三個月的仇。
雖然都是給那條貪吃的小貓吃了。
不過整個過程吃得沒那么順利就是了,古月的嘴角甚至都被不小心抹上了一些白色的殘粥。
“我給你拿紙?!?/p>
林郁詞剛剛站起身來,正好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古月姐,我來看你了!”
是小小言大王!
許小言提溜著手中的水果,猛地鉆了進來。只不過當她看向二人的時候,卻是猛然僵住。
這時候在她的眼里是一個什么情況呢?
林郁詞站在床頭邊上,而古月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像是吃到了什么咸澀的東西,而嘴唇邊還掛著白色的戰利品。
“哇哇哇!!!”
許小言內心大受震驚,腦袋里好像有本書在瘋狂翻閱。某些深夜午時看的書似乎起到了不該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