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三個人總算是能重新坐下來討論正經事了。只不過此時三人的心情以及心態全都變了。
普羅左洛夫子爵大概是三個人中間唯一感到高興的那個人。雖然他沒有完全達成目的,但是也取得了可喜的進展,今后做事會舒暢很多。
至于康斯坦丁大公兩口子,那就是愁云慘淡了。一個痛惜權力的喪失以及被親人背刺,覺得天昏地暗未來必須早作打算。另一個也并沒有覺得權力到手而高興,反而覺得這點兒權力根本就不牢靠,很擔心未來康斯坦丁大公翻臉不認人。
不安全感籠罩著這兩口子,兩個人都感覺被命運扼住了咽喉,真的感覺喘不過氣來。
在這種氛圍下這兩口子第一次聯合做出了選擇——發動對保守派的猛烈攻擊,重新塑造改革先鋒的形象!
第二天一大早,一份由普羅左洛夫子爵起草,約瑟夫夫娜潤色,以及經過康斯坦丁大公首肯的署名文章就登上了報刊頭版頭條上。
文章的題目叫《論東正教、專制制度、人民性的負面效應及修正》。
在俄羅斯只要是識字的人就知道這么一篇東西是沖誰去的。“三原則”可是烏瓦羅夫伯爵的經典理論,是過去三十年保守派縱橫江湖的理論基礎。
雖然文章只是在討論“三原則”的負面效應以及如何修正,但傻子都知道這究竟想做什么。
自然地文章面世之后立刻就引起了軒然大波。不管是保守派還是改革派全都激動了,都亢奮了,大家不約而同地聚在一起準備進行殊死較量!
保守派的看法很簡單,認為這就是改革派新一輪試探和進攻的開始。俄羅斯誰不知道“三原則”,誰不知道這是當前的最基本國策!
哪怕是之前改革派強勢通過了改革試點工作,但“三原則”并沒有被推翻啊!
頂多頂多也就算是對“三原則”進行了質疑,至于質疑的結果那還得看烏克蘭改革試點最后是什么結果。
保守派覺得,烏克蘭的試點工作至少也得搞個五到十年,那么長時間之后搞不好他們的實力就恢復了呢?
那時候自然還能將改革派這幫邪門歪道給壓回去!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這篇東西就不一樣了,不等烏克蘭改革試點結束就公開宣稱“三原則”有問題需要修正,這就是在否定“三原則”就是在挖他們的根基,就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他們這些人!
這就等于是要全面開戰了,反正保守派覺得如果不給康斯坦丁大公這篇文章批爛批臭,他們真的就白混了!
自然地他們不由自主地集結起來準備反擊!
對改革派來說其實也有點懵逼,因為按照之前的規劃,當前應該穩扎穩打步步推進,并不會跟保守派決戰。用尼古拉.米柳亭的話說就是時機并不成熟。
可是康斯坦丁大公的這篇東西一冒出來,火力是如此兇猛,看上去準備開大招了。
難道上頭改主意了?
要知道對很多改革派人士來說,對于當前的形勢他們的認知是有問題的。
說通俗點就是有點過于膨脹了,大有宜將剩勇追窮寇一舉將保守派趕盡殺絕的豪情。
所以對于尼古拉.米柳亭制定的穩扎穩打步步推進的方略,說不理解也好還是不高興也罷,他們都有意見。
而現在,康斯坦丁大公這篇東西冒出來之后,那就是撓到了他們的癢處,瞬間他們就覺得找到了知音。
也就是康斯坦丁大公之前變成了臭狗屎,否則,就沖這一片東西就會有大把的人投過去。
自然地當尼古拉.米柳亭知道了這件事,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康斯坦丁大公這個攪屎棍又出來搞事情了!
對某人的所作所為他很不滿意,原因很簡單,他知道如今是個什么形勢,完全就沒有一舉轟殺保守派的可能嘛!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乘著烏瓦羅夫伯爵這事兒,他會有一些動作,會進一步削弱保守派的基本盤,穩穩地將他們壓制住,繼續穩步推進改革來個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熬死保守派。
可康斯坦丁大公這篇奇文一冒出來,就把節奏給帶亂了。保守派看了會怎么看?
他們肯定以為這是改革派要發起總攻,以為接下來就是決戰了!
本來他們還在為烏瓦羅夫伯爵那檔子事兒而焦慮,對未來十分惶恐。突然又來了一個愣頭青喊打喊殺,一下子就把他們的危機感拉滿了!
在巨大的危機感的作用下,你覺得他們會怎么做?是繼續內訌慢慢被煮青蛙?還是暫時放棄內部的爭議攜手應對生存危機?
保守派雖然爛,但這點東西還是看得明白的!
在有心人的牽線帶頭下,保守派居然有了擱置爭議一致對外的趨勢。
要是再這么下去,大好的局面真的就被全悔了!
反正尼古拉.米柳亭是暴跳如雷,差點給辦公桌都掀掉了。
這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就是解決問題!
只不過這談何容易?因為康斯坦丁大公的切入點實在太好了,改革派因為烏瓦羅夫伯爵而人心浮動,正是思想不統一的時候。
他直接就帶偏了一大幫圖樣圖森破的小白,尼古拉.米柳亭如果告訴這幫人說:“你們搞錯了,接下來我們沒有總攻的計劃,我們還將跟保守派拉鋸斗個三五十年,大家必須做好長期奮戰的心理準備……”
他如果真敢這么說,那這幫小白絕對心態會爆炸。弄不好直接就不干了。
畢竟速勝論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有吸引力的。畢竟沒有人喜歡艱苦奮斗幾十年對不對?誰不想一朝就獲勝?
尤其是那些躁動的小白本來他們對改革的理解就不夠深刻,改革在他們心里頭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他們又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什么都是一知半解。
你想想這么一幫既對未來充滿了幻想,又缺乏實踐經驗,還被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昏了頭腦,最后還很是躁動的年輕人,他們的思想工作能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