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沖天而起,甚至蓋過了戰場中央的魔氣與佛光余韻!
八百羅漢,這本是佛門中堅力量,此刻也折損慘重!超過七成的羅漢,或因主持陣法首當其沖,或因躲避不及,隕落在了孫悟空的棍下,尸骨無存!
唯有少數修為達到金仙層次、反應較快、且運氣不錯的羅漢,才得以僥幸逃生,但也個個帶傷,驚魂未定,早已失去了再戰的勇氣。
殘存的佛兵與羅漢,將最后一絲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了此次大軍的最高統帥——阿難尊者身上。
他們期盼著這位大羅金仙中期的尊者,能夠力挽狂瀾,擋住那恐怖的妖猴。
然而,當他們將目光投向阿難尊者原本所在的位置時,卻看到了令他們絕望到窒息的一幕。
只見那位寶相莊嚴、不久前還高呼“誅殺妖猴”的阿難尊者,此刻正背對著戰場,面向西方,身上佛光急促閃爍,腳下祥云已然凝聚,看那架勢……分明是準備……跑路?!
他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慘烈的戰場,沒有再看一眼那些寄希望于他的殘兵敗將,只想著盡快逃離這個人間煉獄!
最后的希望,熄滅了。
孫悟空那萬丈巨猿之軀,頂天立地,兇威滔天,一雙燃燒著金焰的火眼金睛,瞬間就鎖定了那準備腳底抹油的阿難尊者!看到這禿驢竟想不戰而逃,孫悟空胸中那口被鎮壓五百年的惡氣更是直沖腦門!
“阿難老兒!哪里走!給俺老孫留下!五百年前的賬,今日還沒跟你算清楚!!”
孫悟空怒吼,聲浪如同實質的沖擊波,震得遠處殘存的山石都在簌簌發抖!
然而,阿難尊者此刻早已嚇破了膽,哪里還有半分五百年前率眾追捕孫悟空時的“威風”?他早已將戰場局勢看得分明。
不動明王對戰那林竹,已被打得法相殘破,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落敗隕落;而自己這邊,上億佛兵被這瘋猴幾棍子敲得十不存一,八百羅漢死傷慘重,潰不成軍!此戰,佛門已然一敗涂地,絕無翻盤可能!
留下?留下就是死路一條!什么尊者尊嚴,什么佛門使命,在生死面前,都成了浮云!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遠離這兩個煞星!
“哼!”
阿難尊者冷哼一聲,根本不理孫悟空的怒吼,甚至連頭都未完全回,將全身殘存法力盡數灌注于遁術之中,腳下祥云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就要撕裂空間遁走!
“想跑?!”
孫悟空眼中兇光爆閃,萬丈巨猿之軀雖然龐大,動作卻快如閃電!只見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仿佛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數十里距離,巨大的陰影直接將倉皇欲逃的阿難尊者籠罩在內!同時,那根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已然帶著撕碎蒼穹、搗毀世界的恐怖威勢,朝著阿難尊者當頭砸下!
“給俺——下來!!”
棍出,并非直接砸落,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橫掃,封鎖了阿難尊者所有可能的遁逃方向!棍風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輕易撕裂,露出后面令人心悸的漆黑虛無!
阿難尊者亡魂大冒,感覺全身氣機都被這一棍鎖定,遁術竟然受到干擾,難以全力施展!
他不得不倉促轉身,將手中那柄陪伴他無數歲月的降魔寶棍橫在頭頂,同時燃燒精血,催動大羅金仙中期的全部法力,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金色佛光壁壘,試圖抵擋這毀滅性的一擊!
“轟——!!!!”
金箍棒結結實實地掃在了阿難尊者的防御之上!
沒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般的碾壓!
那層層佛光壁壘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一觸即潰!阿難尊者手中的降魔寶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棍身上瞬間布滿裂痕,險些直接斷裂!
“噗——!”
阿難尊者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后拋飛出去,人在空中,便狂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金色佛血!他那原本寶光隱隱的丈六金身,此刻遍布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崩解開來!
更可怕的是,孫悟空這一棍蘊含的不僅僅是物理力量,更有一種狂暴的、專門破壞佛門金身與元神的妖力!阿難尊者只覺得元神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劇痛難忍,險些直接暈厥過去!
“嘶——!”
阿難尊者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這妖猴的實力,怎么會暴漲到如此地步?!這絕非普通的大羅金仙中期!
他哪里還敢再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得穩住傷勢,強行提起最后一口元氣,將殘破的元神裹挾著那幾乎要散架的肉身,化作一道凄慘狼狽的金色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天際亡命遁逃!速度之快,比來時更甚,只留下一路飄灑的金色血霧。
他心中充滿了后怕與絕望,徹底畏懼了孫悟空的恐怖實力。同時,一個更深的陰霾籠罩心頭。
西游計劃,從取經人被孫悟空一棍打死開始,就已徹底偏離了掌控!未來……該如何進行?還有未來嗎?
“呸!算你跑得快!”
孫悟空見阿難尊者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也不追趕,只是沖著那方向啐了一口,獰笑道。
“下次再讓俺老孫遇見,定把你的禿頭打飛十萬八千里!”
殘存的那些羅漢與零散佛兵,眼見連阿難尊者都如此凄慘敗逃,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徹底崩潰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哪里還敢再面對孫悟空這尊殺神?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剩余的佛門殘兵敗將頓時如同炸窩的麻雀,哭爹喊娘,丟盔棄甲,朝著四面八方沒命地逃散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場面混亂不堪。
孫悟空也懶得去追殺這些雜魚,他緩緩收回法天象地神通,萬丈巨猿之軀迅速縮小,恢復成原本的猴王模樣,只是周身那澎湃的妖力與沖天煞氣,依舊令人心悸。
他拄著金箍棒,將目光投向另一邊更加高端,也更為震撼的主戰場。
只見那邊,林竹所化的混沌魔神虛影,已然徹底掌握了戰局!
觀音菩薩早已被他重創,玉凈瓶光芒黯淡,楊柳枝斷裂,她本人更是氣息萎靡,跌坐在一片破碎的云頭上,面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已無力再戰,甚至連起身救援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
而林竹的主要目標——不動明王,此刻更是凄慘到了極點!
那尊原本高達萬丈、威猛無儔的靛藍色明王法相,此刻早已殘缺不全,左臂幾乎完全消失,胸口數個前后透亮的大洞,頭顱缺了小半,渾身上下布滿了金色的裂痕,如同即將碎裂的瓷器!法相光芒黯淡到了極致,連維持基本的形態都顯得搖搖欲墜。
林竹的混沌魔神虛影,正手持弒神槍,如同驅趕鴨子一般,追著這尊殘破的法相猛捅!每一槍刺出,都精準地削掉法相一塊“血肉”,或者在其上增添一道新的裂痕!
不動明王早已沒了最初的囂張,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狼狽。
他操縱著殘破的法相,拼命地想要逃竄,但速度在弒神槍的鎖定和林竹的絕對實力壓制下,慢得可笑,如同陷在泥沼中的鴨子,撲騰著,卻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逃啊?怎么不逃了?剛才不是挺能叫囂的嗎?”
林竹冰冷的聲音從混沌魔神虛影中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孫悟空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那可是佛門護法明王之首,半步準圣級別的存在啊!在林竹面前,竟然如同待宰的雞羊,毫無還手之力!這是何等的實力差距?何等的霸道強勢?!
震驚之余,一股無比強烈的渴望與斗志,在孫悟空心中熊熊燃起!
他要變強!他要變得像林竹一樣強!不,甚至要更強!唯有擁有這樣足以顛覆一切、掌控自身命運的力量,才能真正擺脫這五百年來乃至更久以來,如同提線木偶般被各方算計、操控的悲慘命運!
“俺老孫……一定要成為這樣的強者!”
孫悟空緊握金箍棒,眼中金芒熾盛,在心中立下了無比堅定的誓言。
就在這時,林竹終于玩夠了。
混沌魔神虛影手中弒神槍猛然一個橫掃,槍芒如同黑色的月牙,劃破長空!
“咔嚓!”
兩聲清晰的斷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不動明王那殘破法相僅存的雙腿,被這一槍齊根掃斷!法相再也無法維持平衡與飛行,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如同折翼的巨鳥,朝著下方崩塌的五行山廢墟轟然墜落!
“轟隆!”
法相砸落,激起漫天煙塵。
未等煙塵散盡,林竹的身影已然恢復正常大小,自混沌魔神虛影中一步踏出,落在那墜落的不動明王法相身前。
他手中弒神槍那冰冷幽暗的槍尖,穩穩地抵在了不動明王那布滿裂痕、勉強保持完整的脖頸要害之處。
只需輕輕一送,這尊佛門護法明王,便要徹底“圓寂”。
林竹居高臨下,看著法相中不動明王那充滿恐懼與哀求的元神虛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關注此地的人耳邊。
“現在,可以宣告你的敗北了嗎?藍皮疙瘩。”
不動明王感受著脖頸處那刺骨的殺意與毀滅氣息,元神都在顫栗!他再也顧不得什么尊嚴與臉面,連忙嘶聲求饒,聲音帶著哭腔。
“敗了!敗了!本座……不,小僧認輸!林獄神!林爺爺!饒命!饒命啊!是小僧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貴手,放小僧一條生路!小僧愿立下心魔大誓,從此再不敢與您為敵!見到您繞道走!求求您了!!”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抽筋拔骨的不動明王,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般哀聲求饒,遠處的觀音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心中一片冰涼。
林竹似乎被他的“誠懇”打動,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不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似乎軟化了一些。
“唉,看你這般模樣,本座倒也……有些不忍心了。讓你這般忍氣吞聲、茍且偷生地過完下半輩子,似乎……也挺殘忍的。”
不動明王聞言,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眼中頓時爆發出希冀的光芒,連忙道。
“不殘忍!不殘忍!小僧愿意!小僧心甘情愿!只要獄神您能饒小僧一命,小僧什么都愿意!”
“是嗎?”
林竹臉上的“不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他緩緩俯身,湊近不動明王那驚恐的臉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既然你覺得不殘忍……那本座,就送你最后一程,讓你徹底解脫,免去這忍氣吞聲之苦吧!”
不動明王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絕望與恐懼。
“不——!!!”
他明白了,林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所謂的“心軟”,不過是戲弄!
林竹眼中殺機畢露,手中弒神槍便要往前遞出,了結這佛門明王的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不動明王命懸一線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宏大、清越、仿佛能滌蕩心靈、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自天邊響起!
緊接著,天邊亮起一片如夢似幻、澄澈通透的琉璃光華!那光華并不刺眼,卻仿佛能凈化一切污穢與殺戮,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凈無垢的意蘊,瞬間驅散了戰場上空大半的血腥與煞氣!
三道身影,自琉璃光華中緩緩浮現。
為首者,身披琉璃寶光袈裟,頭戴五佛冠,面容慈悲莊嚴,周身散發著清凈無瑕、仿佛能治愈一切傷痛疾苦的琉璃佛光,正是東方凈琉璃世界之主——藥師琉璃光如來!其身后,侍立著日光遍照菩薩與月光遍照菩薩,同樣寶相莊嚴。
藥師佛一現身,目光便落在了林竹那抵在不動明王頸間的弒神槍上,眉頭微蹙,聲音帶著幾分清冷與告誡。
“林竹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動明王雖有冒犯,但罪不至死。還請……適可而止。”
他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法則力量,清晰地傳入戰場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神寧靜、卻又不敢違逆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