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只有兩個。第一,就是搶,或者偷。第二,就是買。”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搶,可能不太現實。兵工廠雖然小,但畢竟是在東陽縣城里。如果我們要搶,勢必要攻打縣城。而東陽縣城里,有晉綏軍的駐軍,而且,附近還有不少晉綏軍的軍隊,來硬的,肯定行不通。就算我們打下了縣城,在晉綏軍大部隊的圍攻下,我們也很難把這些設備帶走。”
“至于偷,也有些費勁。”
老何指了指窗外。
“這些設備都是笨重的鐵疙瘩,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陳景行聽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老何說得對,這兩種辦法,都有很大的風險。
尤其是搶,很可能會再次引發大規模的沖突,這是總部不愿意看到的。
“難道,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魏大勇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陳景行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對老何說道。
“走,帶我去兵工廠附近看看。”
老何沒有多問,帶著陳景行三人,來到了廢棄兵工廠的周圍。
兵工廠的大門緊閉,周圍有幾名荷槍實彈的守衛在巡邏。
陳景行仔細觀察了一圈,發現這些設備,并沒有被運走,而是被封存在兵工廠的廢棄廠房里。
不過,因為有重兵把守,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看來,這個劉老爺,也知道這些設備的重要性啊。”
趙擎沉聲說道。
陳景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他知道,要拿到這些設備,只能從這個劉老爺身上想辦法。
“走,我們回去。”
陳景行沉聲說道。
回到屋子之后,陳景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劉老爺。”
陳景行語出驚人。
“什么?!”
魏大勇和趙擎,異口同聲地驚呼道,他們根本沒想到,陳景行會做出如此冒險的決定。
“,這太危險了!”
魏大勇急忙勸阻。
“這個劉老爺,背景很深,而且他手下還有私人武裝,你這么去萬一他對你不利,我們怎么辦?”
“是啊!”
趙擎也跟著勸道。
“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然而,陳景行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堅定的笑容。
“你們放心,我不會冒然行事。我覺得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拿到這些設備。”
老何在一旁,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陳景行,突然覺得陳景行的這個想法,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我覺得,您可以試一試。”
老何沉聲說道,他的話,讓魏大勇和趙擎,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老何繼續說道。
“最近幾年,我作為情報負責人,一直以商人的身份,在晉西北地區活動,也結交了不少人脈。我可以陪著您去,以我的身份去拜訪這個劉老爺。”
陳景行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他知道,老何的這個提議非常重要。
有了老何的身份和人脈,他們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風險。
“好!老何,那就辛苦你了!”
陳景行沉聲說道。
“我們商量一下具體的行動計劃和理由。”
老何點了點頭,他立刻找了一個在東陽縣城里,頗有聲望的中間人為他們引薦。
中間人得知,有人想見劉老爺,做一筆大生意,立刻同意了。
當劉老爺得知,有人想見他,臉上露出了傲慢的神色。
他以為,又是一個想來巴結他的小商人。
但是當他得知對方是通過靜蘭縣的那個中間人引薦的,他還是給了幾分面子。
“行!讓他們明天來吧。”
第二天一大早,老何便帶著陳景行,由中間人引薦,來到了東陽縣城最大的宅院前。
大門前的石獅子威武雄壯,門楣上的匾額上刻著“劉府”兩個大字,彰顯著主人的氣派與勢力。
進入劉府,主家已經在客廳里等候。
這個劉地主,身材微胖,面色紅潤,一身綢緞長衫,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
他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帶著一絲倨傲。
“劉老爺,這位就是我常向您提起的,來自太原的何老板。”
中間人笑著介紹道。
老何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劉老爺,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劉老爺點了點頭,語氣淡漠。
“何老板客氣了。聽中間人說,何老板在太原、北平一帶做生意,家底豐厚,不知這次來東陽縣有何貴干?”
老何一聽,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說道。
“劉老爺,生意場上,人脈最重要。這次來就是想結交一些像您這樣有勢力的大人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夸張。
“最近晉綏軍的動向,您也清楚。他們很快就要恢復對晉省的全面統治了!到時候,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可就全仰仗著軍方支持了。我聽說,您和晉綏軍的幾位師長,關系匪淺,尤其是那幾位在太原頗有名望的師長……”
老何故意將自己聽說過的幾位國軍師長的名字說了出來,這些都是他多年來在情報工作中,刻意收集的人脈資料。
劉地主一聽,臉上傲慢的神色頓時消散了大半。
這何老板,不像是一般的商人,竟然連這些隱秘的人脈關系都知道,看來確實有些實力。
“哈哈,何老板言重了,都是兄弟們抬舉罷了!”
劉地主笑聲爽朗,原本的淡漠也漸漸變成了熱情。
“不知這位是?”
他看向了站在老何身旁的陳景行。
老何立刻接口道。
“哦,這位是我的朋友,陳老板。
他也是做生意的,這次來東陽縣,是想找個好地方建個廠子。”
劉地主一聽是朋友,而非伙計,臉上的熱情又濃厚了幾分,當即吩咐下人備宴。
“能在東陽縣找到何老板這樣有眼界的朋友,看來陳老板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走,咱們邊吃邊聊!”
酒席上,氣氛融洽,推杯換盞。
劉地主見老何談吐不凡,又熟知晉綏軍的內幕,心中早已將其視為座上賓。而陳景行則在一旁,時不時地附和幾句,顯得低調而沉穩。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何和陳景行對視一眼,知道時機已到。
老何放下筷子,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劉老爺,在東陽縣,您可是大名鼎鼎啊!不知您手下,有多少土地啊?”
劉地主一聽,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
他放下酒杯,開始介紹起自己在東陽縣的產業。
從田地到商鋪,從礦產到廠房,他說的眉飛色舞,臉上滿是驕傲。
“哈哈,東陽縣這塊地,我敢說,八成都是我劉家的!”
劉地主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只要我一句話,東陽縣的天,都能給我變個樣!”
老何見狀,立刻吹捧道。
“劉老爺,您真是深藏不露啊!在東陽縣,您就是土皇帝啊!有您這樣的大人物關照,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可就安心了!”
劉地主被捧得飄飄然,臉上堆滿了笑容。
陳景行見狀,也立刻抓住時機,開口說道。
“劉老爺,我這次來東陽縣,是想建個廠子。我轉悠了好幾天,發現東郊有個地方不錯,地勢平坦,交通也便利,不知您愿不愿意租給我?”
劉地主一聽,好奇地問道。
“哦?陳老板看上了哪個地方?”
陳景行微笑著說出了兵工廠的具體位置。
劉地主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豪。
“陳老板!您可真是好眼力啊!那個地方正是我的土地!”
陳景行故作驚訝,連忙起身,拱手笑道。
“哎呀!真是巧了!劉老爺,您不愧是東陽縣第一豪強,連日軍的兵工廠,都成了您的私產啊!佩服,佩服!”
陳景行的話,正中劉地主下懷。
他一聽,心中更是得意,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
“哈哈,好說,好說!陳老板,您要租我的地,這可是給了我面子啊!”
劉地主傲氣地說道。
“不知陳老板,打算出多少租金?”
陳景行見狀,知道對方已經上鉤。
他伸出五根手指說道。
“五百大洋!我們先付您五百大洋的定金!”
這個價格,讓劉地主有些心動。
他知道,陳景行是真心想租他的地。
“好!既然陳老板如此有誠意,那我就答應了!”
劉地主當即拍板,語氣豪邁。
“明天,咱們就簽協議!”
陳景行見事情已經基本談妥,心中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只要簽了協議,有了合法的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動那批設備了。
酒席散后,陳景行和老何告辭,離開了劉家大院。
夜色中,他們快步走著,陳景行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劉府,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而此時的劉府里,劉地主正端著酒杯,一臉得意。
“老爺,那塊地,可是我們劉家的命根子啊!”
一個心腹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讓那幾個外鄉人建廠子,豈不是浪費了?”
劉地主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懂什么?!這可是五百大洋的定金!我先把錢搞到手,到時候讓不讓他們繼續下去,還不是我說了算?”
他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眼中充滿了傲慢。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樣!反正,我弟弟在晉綏軍里,有的是人!我怕他幾個外鄉人不成?”
當天晚上,陳景行三人,在老何的幫助下,偷偷地潛入了兵工廠。
他們仔細地勘察了每一個角落,了解了每一臺設備的情況。
他們發現,這些設備,雖然有些老舊,但保養得很好,只要稍加修理,就可以投入使用。
“這些設備,我們怎么運走啊?”
趙擎有些犯愁地問道。
陳景行想了想說道。
陳景行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老何,你剛才說想要拿到這批設備,只有搶或者買,那現在我們再多一個選擇,那就是藏!”
老何聞言,一愣。
他看著陳景行,不解地問道。
“藏?我們怎么藏?那些可都是鐵疙瘩啊!”
陳景行笑了笑,他知道,老何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看向趙擎,沉聲說道。
“趙擎,我記得上次危機之后,你已經通過情報人員,聯系駐地派了一些部下過來對吧?”
趙擎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是的,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這附近,正在等候您的命令!”
“好!”
陳景行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他們了!我們這次不搶也不買,我們只負責將這批設備全部給我藏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等到風頭過去,或者,我們攻占了東陽縣城之后,再將它們全部找出來!”
老何和魏大勇聞言,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們知道,陳景行的這個想法,非常大膽也非常冒險。
但是這卻是唯一,能夠拿到這批設備,又不會引發大規模沖突的辦法!
“您這個主意,太妙了!”
魏大勇興奮地大聲說道。
“趙擎,你馬上去聯系他們,讓他們做好準備!”
陳景行沉聲下令。
“我們這次要來個神不知鬼不覺,讓劉地主哭都找不到地方!”
“是!保證完成任務!”
趙擎毫不猶豫地說道。
幾天后,在劉地主的翹首以待中,陳景行和老何終于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劉地主坐在客廳里,翹著二郎腿,一臉的傲慢。
“喲!這不是陳老板嗎?我以為你不要那塊地了呢!”
劉地主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可告訴你,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明天不來,那五百大洋可就不退了!”
陳景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他急忙解釋道。
“劉老爺,您誤會了!我怎么可能不要那塊地呢?!這幾天,我一直在籌措大洋,估計最遲明天就能夠送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我這心里始終有些不踏實。我能不能再去看看那塊地?我想近距離好好看看它,這樣我心里也踏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