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夜的存在正在被根源解析。
他無法反抗。
【萬界歸墟】浮現(xiàn)，卻無法吞噬任何東西。
主宰定義了存在與虛無。
在它定義里，裴星夜的“吞噬”是需要被修正的異常。
神帝的意志化作數(shù)據(jù)流，開始覆寫裴星夜的存在。
要將他從人，修正成工具。
裴星夜的意識開始模糊，情感色彩在褪去。
對裴一山的恨，對墨淵的感念，對楚清瑤的追憶，正被定義為冗余清除。
當(dāng)死亡都是奢望，當(dāng)存在本身是錯誤時，如何破局？
他的法醫(yī)本能讓他冷靜。
他的賭徒靈魂，在絕境中嗅到了瘋狂的可能性。
一個自殺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賭桌已掀，唯一的勝機，是把對手拉進他沒玩過的游戲里。
“你想修正我？”
裴星夜的意念震蕩，放棄了所有抵抗。
“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污染。”
裴星夜將源自地球的靈魂本源，徹底引爆！
歸墟神帝的意志，第一次接觸到祂無法歸類的東西。
那是什么？
是男人為護一城，化身世界之靈的守護。
是女孩獻祭自己，只為心上人能活下去的愛戀。
是一顆種子，承載逝者的不甘與感念，等待的希望。
……
更有無數(shù)來自地球的信息碎片。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情歌的悲歡離合，失敗的徹骨悔恨……
這些矛盾、悖論、非理性的情感，對于秩序的神格，是最致命的劇毒！
祂無法理解，為何守護需要犧牲？
祂無法理解，為何愛戀能爆發(fā)出超神級的力量？
祂越分析，秩序邏輯就越混亂。
大陸極北，冰藍色巨眼，法則符文無序閃爍，熄滅，宕機。
魔獸森林深處，枯槁身影神力不受控地暴漲枯竭。
神國疆域內(nèi)，無數(shù)法則機器發(fā)出悲鳴。
整個神國系統(tǒng)，陷入混亂與崩潰。
風(fēng)暴中心，歸墟神帝的神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一個問題。
“我……為何存在？”
這個問題，對絕對秩序的化身，是邏輯的終點，是存在的悖論。
神帝的意志，陷入邏輯死循環(huán)。
就是現(xiàn)在！
在神帝意志崩潰的剎那，裴星夜的【萬界歸墟】，找到了可以吞噬的目標(biāo)！
黑暗奇點瘋狂擴張，吞噬的不再是能量、靈魂，而是崩潰的“秩序”本身！
連同神帝混亂的意志、浩瀚記憶、至高權(quán)柄，被裴星夜一并拖入靈魂深處！
“不！！！”
一聲不甘的怒吼，響徹歸墟神庭，瞬間戛然而止。
裴星夜的意識，被足以撐爆宇宙的信息洪流沖刷。
他看到宇宙誕生于混沌，第一個秩序誕生，是為了對抗虛無。
他看到神庭建立，初衷是庇護弱小文明，引導(dǎo)它們走向繁榮。
他看到永恒生命帶來永恒腐朽，庇護者變成圈養(yǎng)者，“秩序”從工具變成目的。
他看到“牧羊人”的由來，他們是園丁，負責(zé)修剪雜草，保證作物純凈。
他也看到了自己，一個來自地球的靈魂。
一切謎團，此刻豁然開朗。
當(dāng)最后一縷神帝意志被消化，裴星夜突破了一層無形壁障。
他與整個宇宙融為一體。
【萬界歸墟】天賦，最后一塊拼圖被補全。
它不再是單純的吞噬天賦，而是宇宙重置權(quán)限。
他，裴星夜，成了宇宙新的“系統(tǒng)最高權(quán)限者”。
……
歸墟神庭的核心神殿。
至高無上的王座，此刻空無一物。
一道身影浮現(xiàn)，正是裴星夜。
他打量著殿堂，感受著自己一念重塑星河，一語定義真理的權(quán)柄。
他可以建立一個比歸墟神帝更完美的秩序天國。
但他沒有。
成為新神的裴星夜，做的第一件事，是發(fā)出了一道敕令。
那聲音，在億萬世界，無數(shù)生靈腦中響起。
“神庭，解散。”
“所有世界的奴役枷鎖，斬斷。”
“從今日起，沒有神明，沒有救世主。”
“你們的命運，歸還給你們自己。”
話音落下，束縛世界意志的法則鎖鏈寸寸崩斷。
被壓抑無數(shù)紀(jì)元的星球意識發(fā)出雀躍。
無數(shù)戰(zhàn)奴、能源生靈，靈魂深處的奴役烙印消散。
他們茫然抬頭，感受著久違的“自由”。
裴星夜抬手，將從神帝處獲得的力量、法則、感悟，盡數(shù)剝離。
這些對他而言，已是無用之物。
他將這些，化作億萬顆“文明火種”，播撒向虛空。
每顆火種，都蘊含一條通往神級的完整道路。
它們會隨機降落在某些世界，等待生靈拾取。
或許，未來宇宙會誕生千奇百怪的神明，爆發(fā)更慘烈的戰(zhàn)爭，走向未知。
但這才是裴星夜想要的。
一個充滿變量，鮮活的宇宙。
一個真正值得下注的牌局。
做完這一切，裴星夜站在王座前，君臨天下的豪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獨。
他看遍宇宙生滅，洞悉時間始終，成了最接近“全知全能”的存在。
可他發(fā)現(xiàn)，自己懷念天啟學(xué)院的微風(fēng)，懷念楚清瑤的關(guān)心，懷念墨淵院長的目光，甚至懷念裴俊云的眼神。
他贏得了宇宙，卻感覺失去了一切。
裴星夜緩緩閉上眼。
在他感知中，無數(shù)世界坐標(biāo)如星辰閃爍。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成為任何存在。
但他只是在靜靜搜尋著。
他跳過新生世界，無視強大位面。
最終，他在宇宙角落，感應(yīng)到一縷與他同根同源的靈魂頻率。
那個坐標(biāo)，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里沒有魂能，沒有法則，靈氣稀薄。
但那里，有他失去的一切。
裴星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容。
他輕聲說：“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