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站在人群外圍,氣得臉色鐵青,正要上前呵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秦少瑯。
“先生!”雷豹又急又怒,“這王八蛋在煽動兄弟們造反!”
“我知道?!?/p>
秦少瑯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邁步,不緊不慢地向人群走去。
鄭虎和另外三名護衛,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后,五個人身上,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原本嘈雜的人群,隨著他們的靠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身形清瘦的年輕人身上。
王麻子也看見了秦少瑯。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話已經說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十幾個支持者,身后還有幾百個搖擺的兄弟。
他就不信,這小白臉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怎么樣!
“姓秦的!你來得正好!”
王麻子從箱子上一躍而下,指著秦少瑯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兄弟們都不服!你憑什么當我們的總教頭?憑什么決定這些金銀的分配?”
秦少瑯停下腳步,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沒有回答王麻子的質問,反而看向周圍的山匪。
“都拿到錢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人群沉默了一下,有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覺得少的,可以站出來?!鼻厣佻樌^續說道。
人群一陣騷動,但沒有人敢真的站出來。
王麻子見狀,急了:“別怕他!我們人多!他敢動我們一下試試!”
秦少瑯終于將目光,轉回到王麻子的臉上。
“我問你,黑風寨原來的三個當家,是誰殺的?”
王麻子一愣。
“我再問你,讓你們從見不得光的山匪,變成吃官糧的團練,是誰辦到的?”
王麻子的臉色,開始發白。
“最后,我問你?!鼻厣佻樀穆曇?,陡然轉冷,“我給你們前程,給你們銀子,給你們一個活得像人的機會。你,王麻子,除了在這里像條瘋狗一樣亂叫,你又為兄弟們做了什么?”
一連三問,如三記重錘,狠狠砸在王麻子的心口。
也砸在周圍所有山匪的心里。
是啊。
殺了當家的是他。
弄來官身的也是他。
現在分錢的還是他。
人家從頭到尾,好像……沒做錯什么。
王麻子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麻子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周圍的目光,從剛才的支持和猶豫,變成了懷疑和鄙夷。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再不搏一把,就徹底完了!
“我殺了你這個小白臉!”
王麻子眼中兇光一閃,猛地從腰間拔出鋼刀,面目猙獰地朝著秦少瑯當頭劈下!
他要用最直接的暴力,奪回一切!
“先生小心!”雷豹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已經來不及。
人群中發出一片驚呼。
然而,秦少瑯動都沒動。
就在那把鋼刀即將落到他頭頂的瞬間。
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下一刻。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全場!
緊接著,是王麻子殺豬般的慘叫。
“啊——!”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王麻子的鋼刀,掉落在兩三步之外。
而他那只握刀的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后扭曲著,森白的斷骨,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秦少瑯的一只手,還抓著王麻子的手腕。
他只是那么輕輕一錯。
一條胳膊,就廢了。
但這還沒完。
在王麻子慘叫著,身體因為劇痛而彎下的瞬間,秦少瑯抬起了膝蓋。
砰!
一記干脆利落的膝撞,正中王麻子的下巴。
“咔吧!”
又是一聲脆響。
王麻子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飛的麻袋,向后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嘴里涌出混著碎牙的血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
僅僅一招。
一個在黑風寨也算悍勇的打手,就這么廢了。
不,是死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山匪,都被這血腥、高效、冷酷到極點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這哪里是什么小白臉郎中?
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殺神!
秦少瑯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的王麻子,目光緩緩掃過剛才那十幾個跟著起哄的家伙。
“噗通!”
“噗通!”“噗通!”
那十幾個人,像是被點了名一樣,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
“總教頭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是被王麻子豬油蒙了心??!”
“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秦少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平靜的目光,卻比刀子還讓他們恐懼。
整個空地,只剩下他們磕頭求饒的聲音和地上王麻子微弱的喘息聲。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于,秦少瑯開口了。
“雷豹?!?/p>
“屬下在!”雷豹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剛才跟著他喊話的,還有誰,你記下了嗎?”
雷豹心中一寒,但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指出了幾個人。
被指到的人,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很好?!鼻厣倮庶c了點頭。
他走到那群跪著的人面前。
“你們,想跟著他一起下去嗎?”
“不不不!總教頭饒命!我們不想死!”
“很好?!鼻厣佻樤俅沃貜土诉@兩個字。
“拖下去,每人,三十鞭。”
“打完之后,貶為伙夫,什么時候我覺得你們認清自己的身份了,什么時候再恢復?!?/p>
聽到這個處罰,那十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沒死!
只是打一頓,然后去做伙夫!
“多謝總教頭不殺之恩!多謝總教頭!”
他們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很快,鄭虎的親衛上前,將這些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空地上,再次恢復了安靜。
秦少瑯看著剩下的幾百名山匪,他們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經過今天這件事,短期內,不會再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了。
殺雞儆猴。
這只雞,死得恰到好處。
他轉過身,對那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分錢頭目說道:“繼續分?!?/p>
“是……是!”
那頭目手忙腳亂地繼續喊名字,分發銀兩。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拿到錢的人,都老老實實地退到一邊,看著秦少瑯的背影,充滿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