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拒絕了見人的提議：“這樣的事古往今來還少？”
“一旦我開了頭，有一就有二，以后全天下都是認識陳肆的人?！?/p>
陸城沉著臉，眼神閃爍，還準備開口。
“陸叔叔，”宋昭截口堵住，她偏了偏頭，狀似不解地笑笑：“您長我幾十年，嘗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應該對這種事見怪不怪吧?！?/p>
“今天特意來宋氏一趟，倒讓我意外，還是說，您是不相信我爸？”
在短暫的緊張后，宋昭立馬察覺到不對勁，陸城的反應過激了。
陳肆剛上大學不說，在宋氏也只是在底層鍛煉，陸城這樣快成精的老狐貍，照理說不會將他放在眼里。
更不會為了一個私生子，不顧身價，特意跑宋氏來找她這個晚輩。
所以，照片上這個男人，跟陸城，又或者陸氏，有什么恩怨呢？
宋昭又想起，她爸冒險將陳肆認成宋家的兒子，那跟陸城疏遠的事情，是不是也跟陳肆有關？
陸城僵了僵，扯了扯臉上經年歷久的面具，調整出一個牽強附會的從容微笑：“叔叔正是懷念你爸，才怕他認錯兒子，我建議招招還是重新做個親自鑒定比較可靠。”
宋昭微笑：“勞叔叔操心了，這親子鑒定是我親自去取的，可以確定不會有錯，再重新做是對我爸的不敬，就不必麻煩了?！?/p>
只要搬出死去的人，照陸城跟他爸明面上的交情，就不可能逼她再做親子鑒定。
陸城自然也想得到這層，這丫頭過于敏銳，那小子的身份八九不離十，他得重新再想辦法。
陸城離開后，宋昭叫張睿進來，當即吩咐公關部，停止發布陸炡的料。
宋昭不清楚那個男人跟陸城之間，到底有什么恩怨，如果貿然解決陸炡，逼急了陸城，不知道會引起什么后果。
她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張睿出去的時候，宋昭突然又叫住他：“等等。”
張睿疑惑：“宋董還有什么事嗎？”
宋昭盯著電腦屏幕，沉默片刻，聲音沉靜：“再查一次陳肆的背景，包括他的父母，事無巨細?！?/p>
“……是。”
張睿頓了頓，猶豫著開口：“宋董，發生了什么事？”
宋昭看了他一眼，到突然想起，張睿是她爸的助理。
她沉思片刻，緩聲問：“對陳肆，你了解多少？”
“這……”張睿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當初他原本想說，卻被宋昭阻止。
宋昭看出他的顧慮，勾勾唇：“盡管說，我爸都死了，不會爬起來找你麻煩?！?/p>
張睿眼角抽了抽，瞧著她的臉色，斟詞酌句地道：“其實關于小少爺，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有一點……他不是宋董的私生子。”
前宋董是個傳統正派的男人，或許他真的忘不了初戀，但對楊總是絕對尊敬，不可能出軌。
瞧宋昭沒有半點反應，張睿驚訝了瞬，又繼續道：“小少爺的母親，的確是宋董的初戀，關于他們母子的事情，宋董很多時候都親力親為，很謹慎，連我都不會告訴太多。”
果然，大小姐一開始，就知道小少爺不是她親弟弟。
“所以我并不知道小少爺一家發生過什么事，只知道宋董跟關心他們母子?！?/p>
宋昭嘲諷地扯扯唇，對自己的女兒，倒是從來沒有這樣上心過。
“不過……”張睿沉吟，“通過我平常對宋董的了解，他對小少爺母子，應該是有虧欠，一直想要彌補他們?！?/p>
所以偶爾，他真懷疑小少爺是宋董的兒子，直到宋董讓他安排假的親子鑒定，才確定那不是宋家的孩子。
不過宋董對小少爺母子似是而非的態度，的確很像對初戀念念不忘的樣子。
宋昭忽然抬眸，冷靜地看向張睿：“沒見過陳肆的父親嗎？”
張睿搖頭：“從我知道他們的存在開始，就只有母子兩人相依為命。”
一開始，宋董并不信任他，他根本不知道宋董還藏著這么一對母子
直到后來取得了宋董的信任，才偶爾交代他，去幫他們送東西，或者送小少爺母親去醫院。
宋昭垂下眼睫，就這也說明不了什么，可能老宋真的對人家余情未了，對貼上去照顧人家母子。
但是，他們的父親、丈夫，去了哪兒呢？
半晌，宋昭抬眼：“先查，用宋氏所有的人脈，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張睿辦事效率很高，下班時間前，便將能茶店的事情，都報告給了宋昭。
果然不出她所料，關于陳肆和他父母的背景，被抹得干干凈凈。
他媽都是假名字。
陳肆媽媽死在了車禍，那他的父親呢？總不可能被老宋弄死了。
宋昭敏銳地直覺，陳肆的父親，是破陸家局的關鍵。
這段時間，宋昭跟陳肆的關系不冷不淡，兩人依然同時到公司、回家，卻基本不會談工作之外的話題。
陳肆在等，等宋昭爆陸炡，等他們倆退婚。
一直等到婚期越來越近，宋昭仍舊沒有解決陸炡。
陳肆等不了了，忍不住想上樓找她。
最近，陸炡也總往宋昭辦公室跑，就一個目的，想將陸倩塞進宋氏。
是陸倩想來，她想借著來宋氏學習的借口，黏著陸炡。
不然，陸炡馬上要跟宋昭結婚，她怕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會被宋昭搶去。
陸炡受不住小姑娘撒嬌，也想試著培養陸倩，將她放在宋氏，做他的人。
以陸倩的身份，想進宋氏，必須要過宋昭這一關。
宋昭云淡風輕，公事公辦地道：“想來宋氏學習？可以呀，把作品拿到公司來?！?/p>
陸倩學的是服裝設計，宋氏的一線，有幾個服裝品牌。
陸炡一喜，他當然不會覺得宋昭會就這么輕易讓陸倩進來。
但只要她松了口，就有機會。
幾天后，陸炡將陸倩帶到宋昭辦公室。
見到宋昭，陸倩又心虛又得意，面上依舊裝得乖巧：“宋姐姐好?！?/p>
陸倩仔細看宋昭，沒有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憤怒，有些失望，隨即撇了下嘴。
明明看見了，還要裝作什么事都沒有，可真能裝。
不過一想到，就算結婚后，宋昭也必須得忍受她跟她哥的關系，陸倩就狠狠出了口氣。
陸倩帶來的作品，是一條風格偏性感的禮服，設計感很普通，宋昭叫來秘書，將禮服換上。
宋昭坐在辦公桌后，看著秘書身上的禮服，言辭直白不加掩飾：“露膚度這么高的設計，顯長遮短的效果都沒有，妹妹是一點不考慮人體，純露啊？穿上跟夜總會的小姐沒區別，建議你先把學校的東西學透徹再說。”
聽見自己設計出的東西，被貶低的一無是處，陸倩臉色青紅交加，忿忿反駁。
“是模特的原因吧？她的身材比例明顯不標準，根本沒辦法客觀地展現作品的魅力。”
陸倩覺得宋昭一定是因為那張照片，故意羞辱她！
秘書聽了，直想翻白眼，她溫柔地看向宋昭：“宋董，這件禮服上身還很不舒服呢，針線連接處特扎肉，估計我身上都紅了。”
陸倩氣極，又不敢表現出來。
這秘書，跟宋昭一個女人裝什么綠茶！
宋昭掃了眼陸倩，冷笑一聲：“身材比例不標準？難道你設計的衣服，只面對標準的人？那你應該去面試高定，我這里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宋氏所有商品都得以人為本，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少跟我倒反天罡！”
宋昭冷厲起來，宋氏高層都得慫，更別說陸倩一個小姑娘。
直接被罵的快哭出來，眼眶通紅，可憐極了。
陸炡于心不忍，笑著當和事佬：“這丫頭能干什么？就是來混混日子，昭昭這么認真做什么？”
宋昭絲毫不給他面子，“每個人都來混日子，你們把宋氏當做什么？”
今晚彤能進來，那是因為她的學歷和能力，都能過關。
大學沒畢業，就能進宋氏的，只有她，和陳肆。
陸炡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這里還有其他人，宋昭就不給他面子，多少讓他有點沒臉。
宋昭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盧倩，“別忘了，她對你是什么心思？陸炡，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她來是干什么的?！?/p>
陸倩瞬間驚恐地看向她，余光隨時注意著陸炡，心里緊張到了極點，生怕宋昭將她之前干的蠢事抖出來。
雖然她明顯能感覺到，陸炡最近對她縱容了不少，但要是知道她給宋昭發了照片，肯定會生她氣。
宋昭這樣直白地說出來，陸炡也心虛，立即妥協，狀似寵溺地笑笑：“好好好，都聽昭昭的。”
他回頭，真事兒一樣嚴厲地對陸倩道：“倩倩先回去，我跟你宋姐姐還有事情要談。”
陸倩不甘心地看了眼宋昭，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一緊，溜得飛快。
她安慰自己，宋昭需要陸家，在跟她哥結婚前，肯定不會說出來。
等結婚后，就算說出來，她哥應該也不會在意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陸炡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宋昭旁邊，斜靠在辦公桌上，勾唇一笑：“婚紗已經做好了，昭昭什么時候去試試？”
宋昭頭也沒抬：“有時間就去?！?/p>
她這樣的態度，讓陸炡有些不爽，沉聲道：“昭昭，不過以前發生過什么，我都希望我們結婚后，能好好過日子。”
宋昭聞聲抬頭，一哂笑：“結不結婚，你的日子不都挺好過的？”
陸炡心一虛，緩了緩神色，佯裝很松散地輕笑：“沒有昭昭，怎么能算好過呢?！?/p>
對宋昭來說，他現在就是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累贅，她根本不會浪費心思跟他虛以委蛇。
陸炡自討了沒趣，又悻悻地說幾句婚紗的事情，便起身離開。
剛走出辦公門口，他詫異了下，看著靠在墻邊的少年，古怪地笑了下，“阿肆怎么來了？”
陳肆眼神都沒施舍他一個，直接走進辦公室。
陸炡臉色驀地一沉，回頭看了眼少年的背影。
老頭子說，陳肆極大可能，不是宋家這種。
宋昭，她知道嗎？
陳肆進去沒一會兒，又倒回來，“砰”地將門摔上。
陸炡沉著臉，不管宋昭知不知道，這小子對她的心思，一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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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打算退婚？”
陳肆俯身，雙手撐在辦公桌，目光尖銳直白的釘子宋昭，質問。
宋昭捏了捏眉心，淡淡道：“不急?！?/p>
在她弄清楚之前，不能逼急了陸城。
陳肆一張臉上陰云密布，冷冷地道：“只有幾個月時間了！”
“宋昭昭，你在猶豫什么？難道你真要嫁給陸炡？”
平日說著他們結婚，也不妨礙他當小三，可只要想到他們會結婚，每晚睡會在一起，陳肆心底，便只剩戾氣翻涌。
宋昭抬眼，平靜地道：“我同意跟他訂婚，就做好了結婚的準備?！?/p>
陳肆定定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站住！”宋昭突然叫住他。
少年高大的背影，充滿倔強、冷戾，卻聽話地停住腳步。
宋昭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他的襯衫衣領，嗤笑：“你總跟他吃什么醋？”
眼前的身體，越來越像一個成熟的男人。
三四月份，天氣回暖，陳肆只穿著件黑色襯衫，領口松開兩顆紐扣，微微敞開，骨骼分明的鎖骨，格外性感。
這么久的時間，兩人沒多說一句話，臭小子終于按耐不住，宋昭突然就，舍不得讓他就這樣離開。
陳肆瞥開眼，語氣錚錚冷寒：“你都要跟他結婚了！還管我吃不吃醋！”
宋昭柔軟細長的雙臂樓上他的脖頸，望著他的眼波風情萬種，柔聲道：“一條狗而已，至于嗎？”
陳肆喉結重重滾動了下，渾身的硬骨頭，一下子全都軟了下來。
他垂眸，落在她美如神跡的臉龐，低低的道：“我在你心里，還不是一條狗?！?/p>
瞧這委屈的，宋昭怎么能不心疼。
她踮起腳，在他下巴親了一下，挑眉：“那可不一樣，他是看門狗，你是我的小狗啊?！?/p>
陳肆冷冷沖她一掀眼皮：“你吃錯藥了？”
宋昭一巴掌拍他后腦勺，美眸瞪他：“不識好歹是吧？”
陳肆倏地低頭，深深埋在她脖頸，雙臂緊緊將她箍在懷里，磁沉的嗓音很低：“我知道?！?/p>
“我只是……”痛恨自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