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威嚴著聲音,在縣衙上空回蕩著。
緊接著,一道道身披制式黑色重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縣衙的上空。
他們靜靜地懸浮著,眼神冰冷的看向下方清風劍宗的眾人。
三名清風劍宗的元嬰老祖,呆呆地看著這支從天而降的大軍。
他們的心,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三名老祖的神識下意識地掃過。
下一刻,他們三人臉上血色盡褪!
金丹境!
這上千名黑甲修士,修為最低的,竟然都是金丹境!
尤其是懸浮在最前方的那近百道身影,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絲毫不弱于自己等人。
那名身材最高大的老者,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干澀無比,他喃喃自語。
“元嬰……那百人,都是元嬰境……”
另外兩名老祖,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個由上千名金丹修士,近百名元嬰強者組成的軍隊。
這是什么概念?
這股力量,足以將他們清風劍宗,連根拔起十次,百次!
三人心中那點身為元嬰老祖的驕傲與自負,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們究竟,是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三人陷入無邊恐懼的瞬間。
一股比那千軍萬馬的殺氣,還要恐怖萬倍的威壓,悄無聲息地降臨。
這股威壓并不霸道,卻讓三名元嬰老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栗,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一道中年身影,緩緩地,從那黑甲大軍之前走了出來。
他身穿一襲黑金龍紋長袍,面容不怒自威,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卻成了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他沒有看那三個早已嚇破了膽的老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方院落中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可就是這樣,三名元嬰老祖卻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哀鳴。
他們三人雖然只是元嬰境初期,但即便是面對傳說中元嬰境后期的頂尖強者,也絕不至于如此不堪。
只有一個可能。
來人,是超越了元嬰境的存在!
化神境!
這個念頭,讓三人的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更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宛若神魔般的中年男人,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陳凡的面前。
他伸出手,將那個在他眼中只是金丹境的小子,緊緊地摟進了懷里。
完了。
李青玄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自己,究竟給宗門招惹了一個怎樣的滅頂之災!
……
公孫戰抱著懷中的“兒子”,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下了。
他能感覺到,宇兒的氣息雖然還是金丹境,但卻比之前凝實了不知多少倍,根基穩固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
一股血溶于水的親切感,從懷中之人的血脈深處傳遞了過來。
就好像,他與宇兒之間,那層原本若有若無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血脈相連,骨肉至親
他之前覺得宇兒與自己有些疏遠,以為他是怪自己將他貶到通玄州不快。
但現在,那絲疏遠已經徹底不見了。
“宇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拍著陳凡的后背,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擔憂,都宣泄出來。
陳凡的身體,最開始有些僵硬,神情也有些尷尬。
被一個男人這么抱著,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可緊接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親切感,讓那份尷尬與不適悄然消失。
他知道,這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
在看向公孫戰的鬢角,由于這些日子擔心他的安慰,鬢角竟然多出了幾絲白發。
以及,對方強大又溫暖的身體中,隱隱傳來激動的顫抖。
這位公孫家的殺神,竟會為了自己的安危,憂思成疾,愁白了頭。
他沒有在抗拒。
他順勢也抱住了公孫戰,聲音帶著幾分剛剛經歷過大戰的虛弱,卻又無比清晰。
“有勞父親掛心了?!?/p>
公孫戰聞言,松開了他,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
確認陳凡真的毫發無傷后,他臉上那霸道威嚴的線條,才終于柔和了幾分,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有千言萬語想問。
想問宇兒這些日子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為何修為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但眼下,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
公孫戰緩緩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清風劍宗的眾人。
僅僅只是一眼。
那三名元嬰境的老祖,便覺得自己的神魂被萬千鋼針穿刺,劇痛無比。
那幾個筑基期的弟子,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兩眼一翻,直接癱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李青玄的心,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他知道,今天,清風劍宗在劫難逃。
就在這時。
那名矮胖老者,死死地盯著上空那片黑色的大軍,又看了看公孫戰身上那黑金色的龍紋長袍,一個代表著無上權柄與恐怖的名號,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黑……黑……黑煞軍!”
“這……這是公孫家的黑煞軍!”
他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緊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對著公孫戰的方向,瘋狂地磕頭。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對方的臉,只是用一種帶著哭腔的顫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前輩……敢問您……您可是……公孫家主,公孫戰嗎?”
他這一席話,讓旁邊另外兩名元嬰老祖,瞬間瞪大了雙眼,腦子里嗡的一聲。
黑煞軍?
公孫戰?
那不是傳說中,執掌他們云州,巡天司三大家族之一,公孫家的當代家主!
那個手段殘忍,為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的,公孫家殺神?
他們急忙看向公孫戰旁邊,微笑著陳凡。
一個無比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現在他們心頭。
如果來人是公孫戰。
那這個被他們圍攻的年輕人……
難道就是公孫家那位傳說中的神子,公孫宇?
一想到這個可能,三人的心,徹底死了。
就在這時,公孫戰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喜怒。
“你們圍攻我兒,可是要反叛我公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