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
南宮明月站在玄關(guān)換鞋,鏡面鞋柜映出她一身深色西裝套裙,頭發(fā)扎好,發(fā)尾卡在耳后,露出纖細(xì)白皙的脖頸。
口紅是恰到好處的豆沙色,襯得氣色干凈又干練。
她抬手扯了扯襯衫袖口,確保沒有一絲褶皺,又彎腰確認(rèn)鞋面一塵不染,才抓起鞋柜上的車鑰匙。
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轉(zhuǎn)身就往斜對面的房門走。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響亮的敲門聲在樓道里回蕩,敲了足足七八下,房里半點動靜都沒有。
南宮明月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撥號。
她在想難道是顧塵一大早就跑出去了?結(jié)果電話剛響兩聲,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搞什么?”她抿了抿唇,手指又點了撥號鍵。
這次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顧塵含混不清、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大姐,才八點,你干啥呀?我睡得正香。”
南宮明月沒料到這時候他還在睡:“開門,我在你門口呢。”
電話那頭沒了聲響,過了約莫兩分鐘,房門“咔噠”一聲被拉開。
顧塵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身上還穿真絲睡衣,頭發(fā)亂糟糟地翹著,一邊眼皮耷拉著,一邊眼睛半睜半閉,眼神迷茫得像是還沒從夢里醒過來。
他看了眼門口穿得一絲不茍的南宮明月,眉頭皺成一團:“大姐,你干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晚點再說?”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淚水,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走,頭也不回地甩了句:“行了行了,把門關(guān)上啊。”
回到臥室,他就撲回床上,“噗通”一聲,整個人呈大字型趴了下去,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還舒服地蹭了蹭。
緊接著,他聽著身后傳來“啪嗒”一聲門響,顧塵以為南宮明月走了,隨手抓過被子蒙住腦袋,心里嘀咕著:“大清早的沒個清凈”。
剛要墜入夢鄉(xiāng),就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清晰的節(jié)奏,徑直往臥室這邊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感覺床墊往下陷了一塊,緊接著,南宮明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冷颼颼的:“顧塵,起來。”
顧塵機靈一下,猛地翻身,蒙在頭上的被子被掀到旁邊,正好跟南宮明月四目相望。
兩人的臉離得極近,也就兩個拳頭的距離,能清晰看到她睫毛上的纖毛,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顧塵眨巴眨巴眼,嚇得一激靈,往后縮了縮,結(jié)結(jié)巴巴道:
“學(xué)、學(xué)姐?你、你要干什么?咱們這情侶是假的!可別來真的啊!”
他雙手按在床墊上,屁股往后蹭了兩步,差點從床沿滑下去。
南宮明月“呸”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嫌棄:“想什么呢?趕緊起床!昨天我答應(yīng)你媽了,帶你去公司學(xué)學(xué),看看公司怎么運轉(zhuǎn)的。”
“我不去。”
顧塵想都沒想就拒絕,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待家里躺著多舒服,去公司遭那罪干嘛。”
“快點的!”南宮明月語氣強硬,“我都跟阿姨打包票了,你不去我怎么交代?”
顧塵眼珠一轉(zhuǎn),突然想起昨天系統(tǒng)的任務(wù),心里嘀咕著百病全消丹,嘴上卻討價還價:“這樣吧,我睡醒了下午再去,行不行?”
他往前湊了湊,嬉皮笑臉道:“再者說,咱倆這關(guān)系,你跟我媽說我一早就去了,還努力勤奮學(xué)了一上午,不就行了?你幫我瞞一瞞,回頭我請你喝奶茶。”
“想都別想。”
南宮明月往前走了兩步,一彎腰,伸手就拽住了顧塵的胳膊,往后使勁一拽,“阿姨要是問起細(xì)節(jié),你一問三不知,露餡了怎么辦?”
她手上力道不小,顧塵沒防備,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撞進她懷里。
“再說誰想讓你去似的?”南宮明月咬牙,“我也是沒辦法!咱們兩家的關(guān)系,總不能因為你耽誤事,快點的!”
顧塵死活往后掙扎:“不去不去就不去!公司有什么好看的?無非就是開會簽字,我看著都犯困!”
“你犯困也得去!”南宮明月拽著他不放,兩人一個往前拉一個往后掙,僵持間,顧塵也不敢太用力,不料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直接撲在了南宮明月身上。
“哎喲!”
南宮明月沒站穩(wěn),被他壓得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衣柜門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
顧塵的手下意識摟在她腰側(cè),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脖子,兩人貼得極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空氣瞬間凝固。
顧塵愣了愣,能聞到她發(fā)間的清香,他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撐著他身后的柜子往后退,嘴里嘟囔:“你看你,非得拽我,這下好了吧。”
南宮明月臉頰發(fā)燙,抬手就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輕:“還不是因為你!趕緊起來收拾,就十分鐘,遲到一秒我就、我就告訴你媽!”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客廳走,腳步都有些慌亂,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瞪他一眼:“別想著偷懶,我在客廳等著!”
顧塵無語道:“你都多大了?啊?還告訴我媽?你幼稚不幼稚啊!”
南宮明月沒有搭理他,一屁股就坐到沙發(fā)上開始計算著時間。
顧塵撇了撇嘴,去就去,到了公司找個地方繼續(xù)躺,誰還能真讓我干活不成?
他隨便抓了兩件衣服套上,就往衛(wèi)生間跑。
十分鐘后,顧塵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穿著一身休閑裝出現(xiàn)在客廳。
南宮明月皺著眉打量他:“你就穿這個去?沒有正裝嗎?再說能不能把你的頭發(fā)洗一洗?”
顧塵隨手扒拉了一下頭發(fā)說道:“這不挺好?比我開學(xué)的時候強多了!”
南宮明月沒轍,只能拽著他往衛(wèi)生間走。
一手把顧塵按在水池旁:“你自已洗不洗,別等我給你洗!就這樣帶你出去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