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一時間所有皇子怨聲載道。
一個個都說自己沒有非分之想。就是不服氣老十九上位云云。
至于真沒有想法,還是不能說。
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晉王含笑說道:“我們兄弟說話,我也就直接點。那個位置,是我的,我當仁不讓,不是我的,難道我們不過日子了。但,老十九上位。他真能容得了我們兄弟嗎?”
這也是這些皇子的隱憂。
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就算他們真放棄了。
就算皇帝壽命長,一二十年后才死。那時候老十九已經成年了。
但即便成年了,看見他這么多年長的哥哥們,難道老十九沒有一點想法?廢長立幼上去的。老十九難道沒有一點危機感。
只要有一點,他們這些人的下半輩子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這也晉王暗示,我應該繼承大統。
畢竟晉王是諸子之長。在宗法上,是最應該繼位,他如果繼位,將來還能延續朝廷的政策,提拔幾個弟弟成為國家重臣,就好像越王一樣。
“六哥,你說的我們都明白。”楚王說道:“你有什么法子,就直說吧?!?/p>
“面對咱們父皇,能有什么好法子啊?”晉王說道:“無非是服軟便是了。”
“反正來日方長?!?/p>
這一句話,晉王說的意味深長。
分明在說。老爺子之后是越來越不行了。而他們將來是越來越行了。這個時候不要怕服軟。
等待才是最重要的。
“我聽聞老七,在父皇面前提了一個事情,就是大辦父皇的六十大壽。這倒是一個好法子。”
“咱們也體現一下咱們的孝心不是。”
這個法子,是晉王思忖好久,才想到的法子。
不在乎,大壽能不能辦。
就是表現孝心,并向皇帝釋放服軟的信號。希望皇帝高抬貴手。
但在這份心思下面,還有一絲陰暗的心思。
“賀重安,你不是爬的快。我讓你更快一點?!睍x王從來沒有忘記過,是誰讓他到了這個地步。
如果沒有豐裕號東窗事發。晉王勢力還能隱藏在暗中。甚至如果能隱藏到皇帝駕崩那一天。
晉王將會有極大的優勢。
哪里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比起其他幾個弟弟,晉王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自己落后-----侍從司盯他最緊。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奪嫡之爭,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什么事情做不了,就代表在被別人趕超。
這也是晉王非常急切的想要做點什么的原因。這才組了今天的局,最好能讓老頭子放開他對的監視,如果不行,將大家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也不是不可以。
順便對賀重安進行一記精準的捧殺。
楚王看了晉王一眼,似乎看出來什么。不過他向來冷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看了幾個弟弟一眼,說道:“不錯。即便父皇不同意,也談不上錯處。父皇不是想錢,我們回去之后,掃空家底,送一份大禮便是了?!?/p>
“不錯?!睅讉€成年皇子也紛紛點頭。
他們倒不是覺得這一件事情,一定能成。而是覺得,伸手不打笑臉人,兒子們的孝心,總不能算是錯處吧。
以晉王為首諸位皇子,聯名上奏,宣揚皇帝之功,要求大辦六十大壽云云。
這封奏疏很快就傳到了張元品耳朵中。
張元品正在與新任刑部陸榮商議大事。
陸榮提拔之快,固然有張元品上位的原因,本質上是陸榮的資歷已經夠了。
翰林院本來就是朝廷儲才之地。
翰林院出來升官都是快車道的。問題是,皇帝倦政這十幾年,很多正常人事代謝都停滯了。
陸榮這種提拔,雖然顯得突兀,但如果在明宗朝,宣宗朝,乃至當今前期,陸榮早就應該混到一部尚書的位置上了。
陸榮說道:“從江南陶牧那里得到的線索。我估計,戶部存銀那三千萬兩,能有一半,就是天幸了?!?/p>
“你確定?!睆堅烦蔀榇髮W士之后,就將調查戶部的事情給了陸榮。
賀重安雖然放過了陶牧一家人。陶牧死后,很多書信情報也被賀重安準交給了張元品。
也算張元品當日在朝廷上仗義執言的報酬。
“確定?!标憳s說道:“根據陶牧的賬冊,每年江南賦稅,都會一成留著在江南,他陶牧也僅僅拿了一分。也就是銀子到了戶部,本來就是不夠的。”
“這怎么可能?”張元品有些不敢相信:“戶部每年都要盤庫,這是頭等大事,每一任戶部尚書都會親自主持?!?/p>
“這庫都盤不清楚,這還如何做事?”
“我也想知道戶部是怎么盤庫的?!标憳s說道:“陶牧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而且這些東西不是直接從陶牧口中得到的。而是從陶牧的書信,日記中查出來的??偛荒芴漳梁芏嗄昵?,就準備用這些東西來騙我們吧?!?/p>
張元品說道:“這是江南一地的事情,還是全天下的事情?”
“誰知道啊?”陸榮沉默片刻說道:“希望只是江南一地的事情,如果是全天下的慣例。我都懷疑,現在戶部,到底還有沒有錢。”
此言一出,張元品與陸榮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說話。
而是面對這么沉重的話題,根本說不出來話。
張元品太清楚了,戶部三千萬兩銀子,是國家總儲備。朝廷就指望這些錢,來對抗風險的。
在古代金融工具不發達。在缺錢的時候,是很難理解借到錢的,特別是朝廷這樣大的體量。
而朝廷用錢,又是刻不容緩的。
軍餉能不發?還是俸祿能不發?前明怎么亡國的,無數人已經復盤了不知道多少次。
早就知道,朝廷不管到了什么時候,都不能沒有錢的道理。
而現在,張元品與陸榮發現,朝廷或許到了沒有錢的邊緣。
甚至是亡國的邊緣。
這種沉重的話題,讓人怎么說?
張元品甚至有一種心態:“我能不能當做不知道?”
他太清楚,這里面的利益關系有多深了。
這水太渾了,能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