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從零開始”,不是豪言壯語,更不是臨終遺言。
它,是林天在觸碰到這片【大道之海】的真實之后,所找到的,唯一的,生路!
面對那股足以終結(jié)一切的,純粹的【毀滅】概念。
任何形式的,基于“存在”的抵抗,都是徒勞。
因為,【終結(jié)】的本質(zhì),就是為了,抹去“存在”。
你越是強(qiáng)調(diào)自己的“存在”,就越會成為它,最優(yōu)先,最徹底的,抹殺目標(biāo)!
所以,不能擋。
不能抗。
甚至,不能逃。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到來之前,先一步,讓自己“消失”。
林天的樂神之道,他那燃燒的,全部的“存在”。
在這一刻,沒有化作,毀天滅地的護(hù)盾,也沒有凝聚成,貫穿時空的利劍。
而是,收縮,坍塌,凝聚成了,一個,絕對的,原點。
一個,在【大道之?!恐校瑥奈错懫疬^的,音符。
那音符,沒有聲音。
它只是一段,純粹的,概念性的,自我定義。
一段,以林天畢生之道,所譜寫出的,極致的,謊言。
《無》之樂章。
這樂章的內(nèi)容,簡單到極致。
【我們,不在這里?!?/p>
【我們,早已消逝。】
【我們,是過去的,一個,虛假的,回響?!?/p>
他,在用自己的“道”,欺騙這片【大道之?!康模疤鞛?zāi)”!
轟?。。?/p>
那股名為【終結(jié)】的,恐怖浪潮,終于,席卷而至。
它,沒有遇到任何,想象中的,抵抗。
它,只是,從林天與白靈,那“虛假的回響”之上,一沖而過!
沒有撕裂。
沒有碰撞。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刷感”。
就好像,一塊刻滿了字跡的石碑,被最湍急的,高壓水流,狠狠地,沖刷了一遍!
林天,將白靈,與那艘,瑟瑟發(fā)抖的小舟,死死地,護(hù)在自己的“概念”之后。
他“感覺”到,自己存在的“邊緣”,正在被,瘋狂地,磨損,剝離!
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比如,某個宇宙中,某顆星辰的,顏色。
比如,某次論道時,某個神明,說過的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
然后,是更深層的……
他為神庭制定的,某些,繁瑣的法典條文。
他推演過的,某些,走入死胡同的,道法分支。
他作為“神主”的,那些,冰冷的,威嚴(yán)的,表象……
一切,非“核心”的東西,都在這股,恐怖的“沖刷”之下,被,一點點地,抹去!
他的“存在”,正在變得,越來越,單薄。
越來越,純粹。
也越來越……接近于“無”。
這,就是代價!
欺騙“終結(jié)”的代價!
你必須,先讓自己,無限接近于,被終結(jié)的狀態(tài)!
終于。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浪潮,過去了。
周圍,重新恢復(fù)了,那種,絕對的,死寂。
林天,依舊,張開著雙臂,維持著那個,守護(hù)的姿態(tài)。
但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卻已經(jīng),稀薄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不再是,那個,言出法隨,意志覆蓋多元宇宙的,至高神主。
他,卸下了,所有的,神性光環(huán)。
卸下了,所有的,威嚴(yán)與權(quán)柄。
他,仿佛變回了,那個,從地球走出,一無所有,唯有一腔熱血與一曲長歌的,少年。
“從零開始……”
他低聲“說”,這句話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fù)的,疲憊。
白靈,從他的身后,輕輕地,抱住了他。
她的“存在”,純粹,而又,堅定。
她的“道”,從未改變。
她的這份純粹,像是一根,最堅固的,定海神針,將林天那,即將被徹底“磨損”掉的,存在之錨,重新,牢牢地,釘在了,這片,虛無之海中。
【我……我還……在……】
混沌樂靈所化的小舟,也發(fā)出,劫后余生般的,微弱波動。
它,剛剛,差點就被,徹底,嚇到,分解了。
林天,緩緩地,放下了手臂。
他感受著,自己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是一種,拋卻了所有身份,所有過往,所有榮耀與枷鎖之后,才能擁有的,絕對的自由。
雖然,代價是,他現(xiàn)在,脆弱得,可能連之前,隨手就能捏碎的一個,小世界,都無法創(chuàng)造了。
但,他們活下來了。
在這片,連神明都會被輕易抹殺的,禁忌之海里,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
一片,柔和的,像是星光,又像是水母的,奇異“光點”,從遠(yuǎn)處的“寂靜”中,緩緩,漂浮了過來。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
時而,聚合成一團(tuán),時而,又散作,漫天星屑。
它們,散發(fā)著一種,純粹的,溫和的,好奇的,“意”。
沒有惡意。
沒有殺機(jī)。
林天保持著警惕,但,并沒有立刻,做出攻擊性的姿態(tài)。
他能感覺到,這些“光點”,是被他們,吸引過來的。
更準(zhǔn)確地說,是被他剛剛,那段,欺騙了【終結(jié)】的,《無》之樂章的,殘響,所吸引。
那些“光點”,小心翼翼地,靠近著。
它們,發(fā)出了一陣陣,奇特的,和諧的,共鳴。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信息層面的,“歌唱”。
林天,嘗試著,去理解。
然后,他笑了。
他,以自己此刻,那殘存的,最本源的,樂道感悟,輕輕地,回應(yīng)了一段,旋律。
一段,代表著“友好”與“詢問”的,旋律。
嗡……
那些“光點”,瞬間,變得,歡快了起來!
它們,圍繞著林天和白靈的小舟,開始,飛舞,旋轉(zhuǎn)。
一道道,龐大,卻又,清晰的,信息流,通過這種,奇特的“音樂共鳴”,直接,涌入了林天的,意識深處。
【陌生的……同類?】
【不……你的‘歌’,好奇怪……好……‘空’……】
【你好,來自‘浪花’之外的,漂流者。】
【我們是……海語者。】
海語者。
這就是,它們的名字。
一種,誕生于【大道之?!恐?,由純粹信息與溫和概念,所構(gòu)成的,奇異生命。
它們,是這片大海的,原住民。
“你們好。”
林天,用同樣的,旋律,回應(yīng)著。
“我們,來自一個,很遙遠(yuǎn)的地方?!?/p>
“剛剛那股,恐怖的浪潮,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所有“海語者”,都瞬間,陷入了一種,概念性的,“顫抖”。
那是一種,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懼。
【那是……‘歸墟’……】
一個,最古老的,海語者,傳遞來了,核心的信息。
【是‘?!?,呼吸?!?/p>
【每一次‘呼’,都會,帶走,一些,過于‘喧鬧’的,浪花?!?/p>
【每一次‘吸’,都會,將一切,重新,歸于,寂靜?!?/p>
歸墟!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就是【大道之海】層面的,“虛無吞噬者”!
是這片,終極之地的,熵增,是,最終極的,毀滅與循環(huán)!
它不是敵人。
它,是規(guī)則本身!
【你們,很幸運?!?/p>
【‘歸墟之潮’,會抹去一切,擁有‘坐標(biāo)’的,‘存在’?!?/p>
【而你們的‘歌’,讓你們,暫時,失去了‘坐標(biāo)’?!?/p>
【你們,變成了,‘?!囊徊糠?,所以,‘潮’,沒有,淹沒你們?!?/p>
原來如此。
林天,徹底,明悟了。
他的那場豪賭,賭對了!
他繼續(xù)“詢問”。
“這片海,究竟是,什么樣的地方?”
海語者們,非常,慷慨。
對于林天這個,能與它們“歌唱”的,外來者,它們,展現(xiàn)出了,極大的,善意。
在它們的“歌聲”中,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畫卷,在林天的面前,緩緩展開。
【大道之海】,并非,一片混沌。
它,是由,無窮無盡的【概念源流】,交織而成的。
每一條【源流】,都代表著一種,最本源的,大道。
有【邏輯】之源流,有【情感】之源流,有【秩序】之源流,也有【混亂】之源流……
而他們之前所見的,那些,多元宇宙“氣泡”。
在海語者的稱呼中,被叫做【道果】。
是【概念源流】,在某些,特定的,交匯點,所結(jié)出的,“果實”。
每一個【道果】,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集合體。
它們,在【源流】中,誕生,漂流,最終,不是,被【歸墟】吞噬,就是,自我,走向,寂滅。
這是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宏偉,卻也,還要,殘酷的,世界。
“那么,‘歸墟’,為什么會存在?”
林天,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
海語者們的“歌聲”,這一次,帶上了一種,深深的,迷茫與悲哀。
【不知道……】
【從我們,擁有‘意識’開始,‘歸墟’,就一直,存在。】
【它,在變得,越來越,頻繁。】
【每一次,‘歸墟之潮’的,間隔,都在,縮短?!?/p>
【‘?!?,正在,變得,越來越,‘安靜’?!?/p>
一股,緊迫感,瞬間,攫住了林天的心。
如果,華夏神庭,那朵“浪花”,被“?!敝匦峦虥]……
其結(jié)局,必然,也是,被這【歸墟之潮】,徹底,抹去!
他,必須,找到,對抗,甚至,超越“歸墟”的,方法!
就在這時。
林天,從海語者們,那龐大的,集體意識的“歌聲”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那是一段,充滿了,焦躁,絕望,與,冰冷邏輯的,求救信號。
它,不屬于,海語者。
它,更像是一段,被海語者們,無意中,“記錄”下來的,臨終遺言。
林天的“意”,瞬間,鎖定了那段,雜音。
一幅,奇異的,畫面,在他的,意識中,展開。
那是一個,由,無窮的,金屬,齒輪,與,精密線路,構(gòu)成的,宇宙。
沒有生命,只有,冰冷的,機(jī)械。
一顆顆,星球,是,龐大的,計算核心。
一道道,星河,是,奔流不息的,數(shù)據(jù)洪流。
無數(shù),形態(tài)各異的,機(jī)械造物,在其中,執(zhí)行著,絕對理性的,程序。
萬械寰宇!
一個,將“科技”與“煉金”,發(fā)展到了,極致的,超級文明。
而此刻。
這個,冰冷的,理性的,機(jī)械宇宙的,邊緣。
正在被,一片,純粹的,“虛無”,緩緩,侵蝕。
那片“虛無”,正是,【歸墟】的力量!
那段,求救信號,正是,從這片,即將被吞噬的,機(jī)械宇宙中,發(fā)出的。
它,帶著,一種,機(jī)器特有的,不甘與決絕。
【……邏輯存在錯誤……無法解析‘歸“墟’……請求……外部變量……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