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個叫葉梓的女人，比剛才那只精英怪還麻煩。
怪物沒有腦子，但這個女人有。
她居然敢質(zhì)疑“神。”
直播間里，狂熱的歡呼聲還在刷屏。
但這條來自“首席科學家”的私信，就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蘇銘的喉嚨上。
他很清楚，這是他裝神弄鬼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信仰危機。”
處理不好，他這個“上帝”的人設，當場就得崩塌。
他剛才的勝利，將變得毫無價值。
他該怎么回答？
說自己是猜的？
還是說這是游戲機制？
那他這個“神”就成了笑話。
蘇銘的后背滲出了冷汗，但他強迫自己的手指保持穩(wěn)定。
他不能慌。
“上帝”是不會慌張的。
他必須用一種這個科學家無法反駁，甚至會讓她感到恐懼的方式，來回應她的“冒犯。”
他抓住了她話里的一個詞，“能量守恒定律。”
好。
很好。
你要跟我講科學，我就用“神學”來碾壓你的科學。
蘇銘的手指，緩緩落在了鍵盤上。
“能量守恒定律？”
他先打出了一個反問句，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
“那是你們那個殘破世界，對‘現(xiàn)實’的粗淺理解。”
“你所謂的‘定律’，只是‘規(guī)則’的表象。”
“而我，制定‘規(guī)則’。”
屏幕那頭，凜冬基地的秘密實驗室內(nèi)。
葉梓看著這條回復，她那張因為長期科研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在回避問題！”
“他在用這種模棱兩可的‘神棍’言論來搪塞我！”
她旁邊的凌玥，卻猛地回頭，冰藍色的眸子里滿是警告。
“葉梓！”
“注意你的言辭！”
“你是在和‘上帝’對話！”
“可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葉梓的執(zhí)拗上來了，“女皇陛下，這不科學！我們必須搞清楚那個特性的原理，才能復制它，才能真正變強！”
“而不是靠這種虛無縹緲的祈禱！”
凌玥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發(fā)現(xiàn)，葉梓的信仰，正在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蘇銘的第二條信息，發(fā)了過來。
“你以為，那只怪物是‘活’的嗎？”
葉梓愣住了。
“難道不是？”
“愚蠢。”
蘇銘打出了兩個字。
“那只是‘深淵’意志投射下來的一個‘數(shù)據(jù)模型’。”
“它的一切行動，都遵循著它的底層代碼。”
“而我，只是讀取了它的‘源代碼’，找到了那個名為‘過載硬直’的BUG而已。”
“你用你那可笑的‘物理學’，去解釋一個‘程序’的漏洞？”
“葉梓，你的無知，才是你最大的障礙。”
蘇銘的這番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了葉梓的大腦里。
數(shù)據(jù)模型？
源代碼？
BUG？
這些詞匯，她能理解，但她無法相信。
把一個活生生的，能摧毀防線的怪物，稱之為“程序BUG”？
“這不可能！”葉梓的聲音都在顫抖，“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不需要理解。”
蘇銘打字道。
“你只需要，見證。”
他打開了剛剛解鎖的系統(tǒng)商城。
擊殺精英怪，加上剛才山呼海嘯般的信仰值爆發(fā)，他現(xiàn)在的信仰值，已經(jīng)達到了五萬點。
商城頁面上，只有三個初級選項。
1.【初級電磁理論與應用圖譜】（售價：10000信仰值）。
2.【高強度記憶合金提煉配方】（售價：15000信仰值）。
3.【維度穩(wěn)定器（殘骸）】（售價：50000信仰值）。
蘇銘的視線，落在了第一個選項上。
他知道，要徹底征服這個女科學家，空口白牙的“神棍”理論，已經(jīng)不夠了。
他必須給她一個，她無法拒絕，甚至會為之瘋狂的“神跡。”
一個，建立在科學之上的“神跡。”
“兌換【初級電磁理論與應用圖譜】。”
“叮！兌換成功，10000信仰值已扣除。”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入了他的大腦。
電磁學的基礎理論，各種基礎電路設計，甚至包括幾種小型“電磁軌道炮”的完整原理圖，清晰地刻印在了他的記憶里。
蘇銘忍著那股大腦幾乎要被撐爆的劇痛，緩緩地，敲下了下一行字。
“你不是想知道原理嗎？”
“你不是想知道，我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嗎？”
“好，我成全你。”
“葉梓，我賜予你，新的‘真理’。”
“代號，‘電磁’。”
“你所使用的‘光棱塔’，只是最低級的能量投射，是孩童的玩具。”
“而我現(xiàn)在給你的，是掌控物質(zhì)本質(zhì)的基石。”
“叮！是否向信徒‘首席科學家葉梓’傳送【初級電磁理論（殘缺版）】？”
“傳送！”
廢土世界，實驗室內(nèi)。
葉梓面前的光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一黑。
隨即，無數(shù)道她從未見過的，卻又無比精妙的公式和理論模型，像瀑布一樣，刷滿了她的屏幕！
“這是……麥克斯韋方程組？”
“不！不對！這比我們文明遺失的理論，還要完整！還要高深！”
“天啊！這是……電磁軌道炮的完整設計圖！”
葉梓徹底瘋了。
她像一個餓了幾十年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她的雙手在控制臺上瘋狂敲擊，試圖將這些數(shù)據(jù)全部記錄下來。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劇烈地顫抖著。
這……這就是“上帝”眼中的世界嗎？
這就是他所謂的“規(guī)則”嗎？
凌玥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梓那近乎癲狂的狀態(tài)。
她不明白那些公式代表著什么。
但她明白，蘇銘，又一次贏了。
他用一種葉梓無法抗拒的方式，將這個基地最聰明，也最不安定的因素，變成了他最狂熱的“信徒。”
“葉梓。”
蘇銘的私信，再次傳來。
“是！‘上帝’！不！老師！您請指示！”葉梓的稱呼，已經(jīng)徹底變了。
“十天之內(nèi)，我要在你的防線上，看到‘電磁炮’。”
“如果你連這種‘玩具’都造不出來，那你，也就沒有資格，再來窺探我的‘規(guī)則’了。”
“遵命！我保證！十天！不！七天！我一定把它造出來！”葉梓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和使命感。
蘇銘關閉了私聊窗口，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第一個危機，解除了。
他不僅穩(wěn)固了人設，還順便開啟了廢土世界的“科技樹。”
他看了看自己還剩下的四萬信仰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售價五萬的【維度穩(wěn)定器（殘骸）】上。
還差一萬。
他需要更多的信仰值。
他也需要，在現(xiàn)實世界，擁有更強的自保能力。
蘇銘打開了銀行賬戶。
之前那五萬塊還在。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開了購物網(wǎng)站。
他買的不是豪車名表。
而是海量的，堆積如山的專業(yè)書籍。
《高等物理》、《量子力學導論》、《C++從入門到精通》、《人工智能概論》、《材料科學基礎》。
他知道，一個謊言，需要用一百個更真實的細節(jié)去支撐。
他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真正的，無所不知的“神。”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銘徹底從一個宅在出租屋的代練，變成了一個被知識和使命感驅(qū)動的瘋子。
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現(xiàn)實世界里，他在瘋狂地學習，用遠超常人的速度吸收著地球文明的精華。
廢土世界里，他搖身一變，成為了最高明的戰(zhàn)略家和設計師。
他不再只是告訴凌玥“該怎么做。”
他開始告訴葉梓“為什么會這樣。”
“‘蝕骸’的晶體外殼，其實是高頻磁場下的自發(fā)聚合。”
“所以，你們需要用電磁炮發(fā)射高能沖擊彈，用動能撕裂它的磁場結(jié)構(gòu)，而非單純的能量轟擊。”
他的每一次“神諭”，都帶著強烈的科學理論依據(jù)。
讓葉梓從一開始的狂熱，變成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第七天。
凜冬基地的西側(cè)防線上。
一座造型猙獰，充滿了工業(yè)暴力美感的巨炮，緩緩昂起了它的炮口。
“‘神罰一號’電磁軌道炮，充能完畢！”
“目標，‘蝕骸’群落！”
“開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刺耳的音爆。
一枚只有拳頭大小的合金彈丸，以二十倍音速，瞬間跨越了數(shù)公里的距離！
轟！
彈丸精準地命中了一只體型龐大的“蝕骸。”
那只“蝕骸”甚至還沒來得及發(fā)出哀嚎，它的身體，就連同它周圍十幾米內(nèi)的所有同類，被那股恐怖的動能，直接轟成了分子狀態(tài)的塵埃！
一擊！
僅僅一擊！
那片曾經(jīng)讓凜冬基地束手無策的怪物潮，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整個基地，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隨即，是比上一次，還要狂熱十倍的歡呼！
“贊美‘上帝’！”
“贊美‘電磁真理’！”
“叮！信徒‘霜寒女皇’成功擊退大規(guī)模‘蝕骸’群落，信仰值+30000。”
“叮！信徒‘首席科學家葉梓’對‘電磁真理’的解析度提升，信仰值+20000。”
“叮！您的總信仰值已突破70000，滿足兌換條件。”
蘇銘看著瞬間暴漲的信仰值，和再次突破十萬的銀行余額，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松懈。
他立刻兌換了那個【維度穩(wěn)定器（殘骸）】。
“叮！兌換成功，50000信仰值已扣除。”
“【維度穩(wěn)定器】已激活，您與廢土世界的鏈接穩(wěn)定性提升至45%，您可以進行更高頻次的信息傳輸了。”
蘇銘能感覺到，自己和那個世界的聯(lián)系，變得更加緊密和清晰了。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凌玥和葉梓，正并肩站立在城墻之上，沐浴在勝利的歡呼中。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fā)展。
他，蘇銘，即將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放松的那一刻。
一行血紅色的系統(tǒng)警告，突然彈了出來。
“警告：高維數(shù)據(jù)入侵！”
“檢測到‘世界蓋亞意識’已被驚動，‘外來變量’（宿主）已被鎖定！”
“‘深淵’正在生成全新物種，用于清除‘變量’！”
蘇銘的瞳孔，驟然緊縮。
“叮！新形態(tài)‘獵殺者’已誕生！”
“特性：高度智能，邏輯預判，數(shù)據(jù)免疫。”
“目標：‘霜寒女皇’凌玥。”
幾乎是在警告彈出的同一瞬間。
廢土世界。
凜冬基地的上空。
那片陰沉了百年的污染云層，開始不規(guī)則地蠕動。
仿佛有什么更宏大，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