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果了,“林曉月松了口氣,“脈搏開始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了。“
又過了幾分鐘,阿里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他茫然地看著周圍,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你有心臟病,剛才病發了,“林曉月用英語對他說道,“我給你吃了藥,現在暫時脫離危險了。但你需要休息,不能再開車了。“
阿里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虛弱:“謝謝...謝謝你們。我...我有心臟病,平時吃藥控制。但剛才那轟炸...太可怕了...我害怕......“
“別說話,好好休息,“林曉月說道。
秦淵走過來,看著林曉月:“做得不錯,反應很快,判斷準確。“
這是秦淵第一次正式表揚林曉月的專業能力,讓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剛才的恐懼和緊張似乎都值得了。
“但我們現在有個問題,“松猜說道,“司機不能開車了,我們怎么去北區?“
“我來開,“秦淵說道,“松猜,你來副駕駛導航。岳鳴、段景林,你們兩個觀察周圍情況。林政委,你照顧阿里,隨時觀察他的狀況。“
“是!“四人齊聲回答。
重新調整位置后,秦淵坐到了駕駛位。他檢查了一下車況,還好,除了外殼有些被碎片刮擦的痕跡,機械性能沒有問題。
“阿里,聽得到嗎?“秦淵轉頭問道。
“聽得到,“阿里虛弱地回答。
“去北區的路線,你能告訴我嗎?“秦淵問道。
“可以,“阿里說道,“從這里出去,向西走,進入卡迪亞貧民區,然后從北邊繞過去......“
他斷斷續續地描述著路線,松猜在旁邊用筆記錄下來。
“明白了,“秦淵說道,“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車子重新啟動,秦淵小心地駕駛著,離開這個臨時躲避的地方。
剛才的轟炸區域還在冒著濃煙,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硝煙味。街道上的平民們從各個角落里鉆出來,有的在廢墟中尋找幸存者,有的在撿拾可用的物資。
“這就是戰爭,“松猜感嘆道,“無差別的殺戮,平民永遠是最大的受害者。“
林曉月看著那些在廢墟中哭泣的孩子,那些抱著親人尸體痛哭的婦女,心中涌起強烈的悲傷和憤怒。
這就是許思遠要幫助的人,這就是那位年輕醫生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留下來的理由。在這樣的環境中,醫生是多么寶貴,多么被需要。
“我們一定要把許醫生安全帶回來,“林曉月突然說道,“然后讓他回到祖國,在安全的環境里繼續做醫生,幫助更多的人。“
“會的,“秦淵說道,“這就是我們來這里的目的。“
車子繼續前行,進入了卡迪亞貧民區。這里的情況比剛才那條主路還要糟糕。街道狹窄,到處是破敗的房屋,垃圾遍地。但相對來說,這里沒有政府軍和反對派的交火,反而更加安全。
“注意觀察,“秦淵提醒道,“這種貧民區很容易藏匿武裝分子和匪徒。“
岳鳴和段景林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他們雖然年輕,但經過秦淵的訓練和上次在梵國的經歷,已經有了基本的戰術素養。
車子在貧民區的小巷中穿行,兩邊的建筑破敗不堪,偶爾能看到一些居民從窗戶往外張望,眼神中充滿警惕和恐懼。
“前面有人,“段景林突然說道。
前方的路口,站著幾個拿著槍的人,看裝束不像政府軍,也不像正規的反對派武裝,更像是地方武裝或者匪徒。
“減速,但不要停,“秦淵說道,同時右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車子慢慢接近,那幾個武裝人員舉起槍,示意停車。
“怎么辦?“岳鳴緊張地問道。
“聽我的,“秦淵說道,他降下車窗一半,露出臉,用英語喊道:“我們是國際救援組織的,去北區醫療站!“
那幾個人猶豫了一下,其中一個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很年輕,可能也就二十出頭,但眼神兇狠,手里的AK-47步槍黑洞洞地對著車窗。
“錢,“他用蹩腳的英語說道,“給錢,放行。“
秦淵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美元,遞了出去。那個年輕人接過錢,數了數,顯然不滿意,又伸出手。
“我們是去救人的,沒有更多的錢,“秦淵冷靜地說道。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槍口抬了起來。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阿里從后座吃力地坐起來,用阿拉伯語說了幾句話。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很堅定。
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和阿里對話了幾句。然后他的表情變了,變得恭敬了一些。他揮手示意其他人讓開,轉身對秦淵說道:“走吧,快走。“
秦淵沒有猶豫,立刻駕車通過。
等車子駛出他們的視線范圍后,秦淵才問道:“阿里,你跟他說了什么?“
“我告訴他,你們是去救艾哈邁德醫生的,“阿里說道,“那個醫生在這一帶很有名,救過很多人的命。那個年輕人的弟弟就是被艾哈邁德醫生救活的。“
“艾哈邁德醫生?“林曉月問道。
“就是和許醫生一起工作的當地醫生,“阿里解釋道,“他是這里的英雄。許醫生也是,雖然他是外國人,但他救治了很多平民,不分派別,只要是傷員他都救。這里的人都很尊敬他。“
林曉月心中涌起敬意。許思遠不僅是一位醫生,更是一位真正的人道主義者。
車子繼續前行,漸漸接近北區。炮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的硝煙味也越來越濃。
“快到了,“松猜看著地圖說道,“再往前兩公里,就是醫療救援站。“
“所有人做好準備,“秦淵說道,“接下來可能會遭遇交火。林政委,照顧好阿里,其他人檢查裝備。“
岳鳴和段景林檢查了隨身攜帶的防身裝備,雖然他們還沒有拿到陳建國安排的武器,但每個人都帶了防身用的工具。
“林政委,“秦淵突然說道,“你剛才做得很好。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可能會遇到更危險的情況。害怕嗎?“
林曉月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害怕,但我不會退縮。“
“很好,“秦淵說道,“記住,害怕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不要讓恐懼控制你。“
“我記住了,“林曉月說道。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趴下!“秦淵大喊,同時猛打方向盤,車子急轉彎,沖進了路邊的一條巷子。
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叮當的響聲。車窗玻璃被擊中,出現了裂紋。
“該死,遇到交火了!“松猜說道。
秦淵把車停在一堵墻后面,利用墻體作為掩護。
“都別動,“秦淵說道,“這是政府軍和反對派的交火,不是針對我們。我們等這一波過去,再繼續前進。“
所有人都趴在座位上,聽著外面激烈的槍戰。子彈在空中呼嘯,爆炸聲此起彼伏。
槍聲終于停了下來,周圍歸于寂靜,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和建筑物燃燒的噼啪聲。
秦淵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準備繼續前進。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出現了一隊士兵。
他們穿著政府軍的制服,大約十來個人,端著AK-47自動步槍,警惕地向這邊靠近。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臉上有道疤痕,看起來經驗豐富而且兇狠。
“不許動!“軍官用阿拉伯語大喊,然后又用英語重復了一遍,“舉起手來!“
車里的眾人立刻緊張起來。岳鳴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但被秦淵用眼神制止了。
“都別動,“秦淵低聲說道,“照他們說的做。“
他第一個舉起雙手,慢慢地推開車門,走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照做,一個個走出車外,雙手舉過頭頂。
士兵們迅速圍了上來,用槍指著他們。幾個士兵開始搜身,動作粗暴地檢查他們的口袋和背包。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在這里?“那個疤臉軍官走過來,用英語質問道。
“我們是國際救援人員,“秦淵冷靜地說道,“正在前往北區的醫療救援站。“
“救援人員?“軍官冷笑一聲,“在戰區開車?還躲在這種地方?你們是間諜吧!“
“我們不是間諜,“秦淵說道,“我們只是去接一個人。“
“什么人?“軍官追問。
“一個醫生,在醫療救援站工作,“秦淵回答。
軍官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中充滿懷疑。他看到車里還躺著阿里,走過去檢查。
“這個人怎么了?“軍官問道。
“他心臟病發作了,我們救了他,“林曉月說道。
軍官轉頭看著林曉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冷哼一聲:“一群外國人,帶著一個當地人,在戰區亂竄。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人,都要跟我回去接受審問。“
“我們真的只是救援人員......“段景林試圖解釋。
“閉嘴!“一個士兵用槍托捅了他一下,“長官讓你說話了嗎?“
秦淵看著這個情況,快速思考著對策。
如果反抗,他們五個人雖然都受過訓練,但對方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而且這里是對方的地盤。貿然動手,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甚至可能直接被當成敵對武裝分子就地擊斃。
但如果被帶走審問,也有風險。在這種混亂的戰區,政府軍的紀律松散,誰知道會遇到什么情況。
權衡利弊后,秦淵做出了決定。
“我們可以跟你走,“秦淵說道,“但我們需要帶上我們的傷員,他需要醫療照顧。“
軍官看了看阿里,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頭:“可以。但你們要老實點,如果有任何可疑的舉動,我會立刻下令開槍。“
“我們會配合,“秦淵說道。
士兵們押著他們回到車上,這次是三個士兵坐進了車里,用槍指著他們。其他士兵上了另外兩輛軍用卡車,一輛在前面帶路,一輛在后面跟隨。
秦淵依然坐在駕駛位,但旁邊坐著一個士兵,槍口對著他的腰部。松猜和岳鳴被要求坐在后排中間,林曉月和段景林分別坐在兩邊,照顧著阿里。
車隊開動了,向著政府軍的一個臨時營地前進。
“教官,我們真的要跟他們走嗎?“岳鳴用中文小聲問道,他知道這些士兵聽不懂中文。
“暫時這樣,“秦淵也用中文回答,聲音平靜,“不要輕舉妄動。等到了營地,我會想辦法。“
“可是......“岳鳴還想說什么。
“相信教官,“段景林低聲說道,“教官肯定有計劃。“
林曉月坐在后座,心里很緊張,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看著秦淵的背影,那個背影依然挺直,看不出任何慌亂。這讓她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了一處被臨時征用的建筑群。原本這里可能是一個學校或者辦公樓,現在到處是沙袋、鐵絲網和巡邏的士兵。幾輛裝甲車停在院子里,炮口對著外面。
車隊駛入營地,停在一棟三層樓房前。
“下車,“疤臉軍官命令道。
眾人被押下車,士兵們用槍指著他們,帶進了樓里。阿里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在林曉月的攙扶下,也勉強能夠走路。
他們被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墻上的漆已經剝落,窗戶上有幾個彈孔。
“坐下,“軍官指著椅子說道。
五個人坐下,周圍站著四個士兵,槍口對著他們。疤臉軍官坐在桌子對面,拿出一個筆記本。
“現在,一個一個說,“軍官說道,“你們的名字、國籍、來巴薩爾國的目的。從你開始。“
他指著秦淵。
“我叫秦淵,華夏國籍,“秦淵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受雇來接一個醫生回國的。“
“醫生叫什么名字?“
“許思遠,也是華夏國籍,“秦淵回答,“他在北區的醫療救援站工作。“
軍官記錄著,然后看向松猜:“你呢?“
“我叫松猜,梵國國籍,“松猜說道,“我是秦淵的朋友,來幫忙的。“
軍官挑起眉毛:“梵國?你離家很遠啊。“
“友誼無國界,“松猜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