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和李大虎二人上了車。
李大虎搗鼓了一下李長青：“長青你當時就不該攔我，這狗日的胡家寬就是故意為難咱！”
李長青撓撓頭：“大虎哥，咱出門在外的，這是辦正事呢，也該收斂些。”
“我已經很收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放以前的脾氣，東哥沒進來之前他就在地上爬了！”
劉耀東擺了擺手：“行行行，別說那些了，到底咋回事，你們進去之后都說了啥了。”
“我倆就正常地給他遞那個調撥單，他看完之后就一副二五八萬的樣子，我當時還以為他是想要好處呢，就從兜里給他掏了一點，結果這貨直接翻臉，說我不是正當人！”
劉耀東一臉無語：“你給他塞個屁好處，這在林場人多眼雜，你讓人看見了捅出去，到時候你麻煩就大了。”
李大虎撓撓頭：“不是啊東哥，我進去之后一直注意著呢，這犢子是一副小人嘴臉奸人模樣，而且他還抽大前門，那玩意可貴還不好買，一條大前門都夠買十幾斤好豬肉了，要不是別人送的他咋能抽那煙。
出門在外的我也差不多該會個察言觀色不是，我想著既然這樣就給他整倆錢免個麻煩得了，誰知道這犢子還裝起來了！”
劉耀東眼神古怪的瞅了瞅他。
這小子行啊，都開始細致觀察了。
不過李大虎說得確實有道理，大前門在現在確實夠排面，屬于甲級類香煙。
不光是錢，票也難弄，胡家寬也就是個調度員，要說林場場長抽行，胡家寬還真抽不起。
“察言觀色又不是讓你送錢，這是犯錯誤害人害己，以后別干了，后面呢？”
“后面這犢子就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我瞅著都想揍他，好說歹說的就是不讓裝車工給咱干活，所以我才生氣了，然后你就進來了。”
“東哥，咱就不該答應他，那個犢子嘴上說的為了裝車工著想實際上狗屁，誰不知道林區忙的時候是通宵達旦地干活，這點活就是我爹那歲數的來都能給干了，特么的就是成心找茬！”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李長青也是點了點頭。
“是啊東哥，這胡家寬不大對頭。”
劉耀東聞言不禁心里泛起嘀咕。
一般的調度員見車到了恨不得把林場木頭全塞進去，這胡家寬是怎么個事，來運木頭他竟然想著拖。
正常人辦事都是奔著好處去的，調度計劃要是完不成，頭一個就是胡家寬的鍋繞都繞不開，現在這么搞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過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他也不好做什么判斷。
“先等會的，看他們裝車的時候是怎么弄的。”
這話說完后幾人就沒再言語，一直等到裝車工開始往車上運木頭的時候，陳建國和李大慶都忍不了了。
“我說師傅，你們這咋裝的，一根木頭彎一根木頭直，往底下一墊多出了那么多的大空，我這車才多大，還有你們裝一根就歇一會，有那么累嗎，給別人裝的時候咋那么快，像你這么裝我兩趟能有人家一趟運的多不！”
那幾個裝車工師傅聞言一把就將木頭給扔地上了。
“木頭就長這樣你讓我們咋裝，你有本事把彎木頭變直溜咯，總不能全運好的吧，這彎點的你讓我們用肩膀扛到貯木場不成，這再說了，裝木頭可是個重活，你么坐車上抽抽煙就完了，我們可是一根根扛車上去的！”
這話一出，饒是好脾氣的陳建國也忍不住上了火。
“你不能把直木頭放底下，彎點的木頭扔上頭嗎！”
“那你來扛！”
“你這人咋說話的！”
“老子就這話！”
陳建國好脾氣，但陳學軍就不一樣了，車門一甩就蹦了下來。
“你踏馬的，你跟誰老子老子的呢，中午是吃了屎了還是鍋里煮的是糞，張嘴就臭氣熏天的！”
這時候負責裝卸事務的呂向前皺著眉走上前。
“都吵吵啥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說的！”
那幾個師傅見他來指著陳學軍幾人道：“小呂啊，你來評這個理，他們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大伙按規矩干活，他們還嫌我干的慢了硬是雞蛋里挑骨頭！”
呂向前二十來歲，長相說不上英俊但也算不上丑，穿一水藍色工作服，頭上戴著個狗皮帽。
平時他性格很和氣，與裝卸的師傅們關系都不錯，所以這些人就直呼小呂了。
陳學軍聞言不樂意了：“啥就雞蛋里挑骨頭了，你看看你們干的是個啥活，別的車是咋裝的，給我們又是咋裝的！”
“我說這位同志，你也體諒一下干重活可不容易，這大冷天的師傅也辛苦，都是為了工作，這一車你們拉的彎木頭多了下一趟不就少了。”
胡家寬將辦公室的簾子撩開看了看，又一屁股坐回了辦公椅上抽起了煙。
這時候劉耀東也聽見了幾人吵吵，便下車過去瞅了瞅。
陳學軍和李大慶幾人與呂向前和一眾裝車師傅爭論了半天，誰也不讓誰。
劉耀東看不下去了，便掏出包煙讓李大虎給幾人發了一圈。
他則是給呂向前遞上了一根，想看看這位小干部能說個啥。
結果呂向前剛把煙點上，還沒等他說話，就請他去車廂后邊，視線正好避開了胡家寬和一眾工人。
劉耀東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態度不對勁啊，怎么不像是他要打聽，而是人家要和他說事呢？
“這位同志，你這是？”
呂向前吐出一口煙霧，笑道：“耀東，你不認識我了？”
“嗯？”
劉耀東一頭霧水。
他上一世活得長，見過的人很多，但幾十年過去了也不可能記得所有人，除非是經過特殊事情或有感情在的，否則長時間不見的隨著時間淡忘再正常不過。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這腦瓜子有點不太好使，一時半會的還真想不起來了。”
呂向前撓撓頭：“也是，咱們都有快十年沒見了，那時候我不愛說話，你記不起來也正常，咱倆那會上一個中學啊，之前馬來財欺負我，你替我出頭，一腳差點給他差點蹬糞坑里了。”
這么一說，劉耀東立刻就想起來了。
他們不急，主角也不急，讓裝車的裝完之后不走，就停在林場等，木頭是定量的，即便后面有人耍心眼，那后果也是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