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坐山觀虎斗,激化裴令容與葉少安之間矛盾的沈天驕,怎么都沒有想到,葉少安竟然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并且,還當著裴令容的面,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如此,他若再繼續一言不發的躲在裴令容身后,反而會破壞他在其心中的形象,讓對方內心的天平向葉少安那邊傾倒。
他只能站了出來,怒視著葉少安,“昭王夫這話說的不對吧?我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危,好心提醒,你怎么還反過來罵我呢?”
“難道,這就是昭王府的規矩?”
葉少安冷笑道,“我罵你也僅僅只是站在我個人的立場上,與昭王府的規矩何干?當然,若你硬要扯昭王府的規矩,那我也不是不能按照這個來……”
“沈天驕,你見昭王與本王夫何故不下跪行禮?難道這就是你沈家的規矩?還是說,你想以下犯上!??”
葉少安接連三問,一句高過一句,一聲比一聲威嚴。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身側的石林已經上前!
石林身形本就高大,肌肉無比遒勁,此刻站在沈天驕身前,就如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陰影直接籠罩了其全身。
他怒目圓睜的模樣,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即便是身為沈家少主的沈天驕,內心也是咯噔一聲,但面上仍不愿落下風,“葉少安,你的意思是,要我堂堂沈家少主給你一個低賤的贅婿行禮?”
“你算什么東西?”
“贅婿的身份是不怎么高端,但昭王的贅婿就不一樣了,你不行禮就是蔑視親王,以下犯上!”說到這里,葉少安還故意當著沈天驕的面,向陸昭顏伸出了手,“娘子,我說的對吧?”
陸昭顏很給面子的將手放在他的手中,“不錯,葉少安說的對,你今日不向他行禮,本王就治你一個蔑視親王、以下犯上的罪!”
“……”看到葉少安與陸昭顏夫唱婦隨的模樣,沈天驕心中又氣又恨。
曾幾何時,陸昭顏也是他的夢中情人,只可惜幾次求娶失敗,之后,被送到昭王府入贅的人又接連被殺,陸昭顏在世人眼中便籠上了一個‘女魔頭’的惡名,他心中那些念頭也只能打消。
可今日,兇名在外,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陸昭顏,竟然當著他的面與葉少安上演了一場夫妻恩愛的戲碼,這讓他如何不恨?
難道,這陸昭顏兇殘弒夫都是裝的?
她之所以這么做,就是為了嚇退太后往她身邊安插眼線?亦或者說,防止太后將她嫁去匈奴?
這該死的葉少安真是平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在陸昭顏強勢威壓下,沈天驕只好勉強自己擠出一抹笑容,對其與葉少安拱手一拜,“在下沈天驕,見過昭王,昭王夫!”
“識時務者為俊杰,這才對嘛,看來沈家少主雖然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身后的垃圾不假,但卻并非是一點腦子都沒有的蠢蛋。”葉少安淡淡道,“你也還算有一點可取之處。”
葉少安這個該死的贅婿,竟然敢仗著陸昭顏的勢對自己評頭論足?
他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沈天驕的眼底綻出一抹森冷的寒意,繼而一字一句的道,“葉少安,你別以為有昭王給你撐腰,你就能一直笑下去,一時的得失算不了什么,等你落在我手上的那一刻,我保證,要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好啊,我等著瞧。”葉少安勾唇一笑,“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們兩個究竟鹿死誰手。”
“哦,對了,這位姑娘……應該就是龍虎山的令容仙子吧?看在你美貌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說罷,葉少安推著陸昭顏的輪椅就走了。
身后的沈天驕氣得差點就仰天長嘯了,但想到還有裴令容在側,他努力的壓制了自己的情緒,苦笑道,“抱歉,讓令容仙子見笑了,你知道的,俗世不比龍虎山,這里就是士農工商,階級等級森嚴,官大一級壓死人……”
裴令容柳眉緊蹙,表示認同的點了點頭,“我懂沈公子的無奈,今日在皇宮之內,在我面前,葉少安都敢如此仗勢欺人,更別提平常是何等的囂張跋扈了,沈公子必然受了他很多的磋磨。”
“當然,被他仗勢欺凌的,也絕不可能只有沈公子一人。”
“只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傳聞中的巾幗英雄陸昭顏竟然也會跟著他一起胡鬧,縱容他橫行霸道。”
沈天驕幽幽一嘆,十分無奈道,“世事無常,人心易變,三年前的陸昭顏或許還是傳聞中的那個巾幗英雄,可如今畢竟……也難免性情大變。”
“這也是我沈家去龍虎山將令容仙子請來的原因,我實在看不得葉少安妖言蠱惑昭王,借其勢力行禍國殃民之舉!”
聞言,裴令容的神情瞬間變得肅殺冷冽,“沈公子你放心好了,我龍虎山是道教之首,素來以鋤奸懲惡、匡扶正義為己任,斷然會揭穿葉少安這小人的謊言,讓他的真面目暴露在世人面前!”
得到裴令容的保證,沈天驕眼底綻出一抹得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剛剛是被迫向葉少安行了個禮不假,可這卻讓他在裴令容面前顯得更加的弱小。
這下,裴令容對于葉少安假冒小天師身份、煽動民心、害死無辜、意圖禍國殃民之說,就會更加的深信不疑!
葉少安別怪我,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一會兒,在中秋夜宴上,我定要你死得很慘!!!
葉少安推著陸昭顏走過長長的甬道,來到了舉辦中秋夜宴的地點:太和殿。
座位按照官員等級排列,但葉少安卻有雙重選擇。
他可以坐在陸昭顏身側,也可以選擇坐在皇城司副使的席位。
這應當是女帝給他出的選擇題。
就連女帝都意識到今晚夜宴,危機四伏。
而他若是選擇坐在陸昭顏身側,固然可以規避一些危險,但若他失敗,也會牽連到陸昭顏。
女帝顯然不希望他這么選擇。
于是,他將陸昭顏交到了霜闕手中,“娘子,夜宴將始,讓霜闕送你入席吧,我也要去找我的位置了。”
陸昭顏當然知道他這么做的用意,當下道,“這是陛下的意思,不是本王,你可以坐在本王身邊。”
然而,葉少安卻道,“溫室里嬌養出的花朵,怎能經得住風吹雨打?御花園里的芍藥,可曾見過龍椅下的白骨堆?待得朝堂傾軋的腥風卷過花萼,才知何為帝王家的殺伐!”
“娘子,放心,你選擇的夫君,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的庸才!”
說罷,葉少安毅然決然的留給陸昭顏一個遠去的背影。
而陸昭顏望著他離開的身影,眼底綻出無盡的肅穆:她從一開始要找的不就是一個如葉少安一般,能夠獨立承擔風雨的人嗎?怎么如今對方要在風雨中振翅翱翔……
她卻并無想象中的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