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葉少安帶著蘇雪刃來到昭王府名下酒樓時,正值晌午。
按理說,此刻正值用飯的高峰期,各大酒樓都應該門庭若市才對。
可葉少安卻只看到了擺爛的掌柜、伙計,和一個空無賓客的酒樓。
當真是可以用凄凄慘慘戚戚來形容了。
也不知道這王家到底是使出了什么樣的手段,竟然能直接將酒樓賓客搬空。
葉少安輕咳一聲,吸引那掌柜與伙計的注意,“咳咳。”
聽到聲音,二人齊刷刷的向著葉少安幾人看來,然后,飛速的圍了上來,“幾位客人是要用膳?”
葉少安沒有透露真實身份,點了點頭。
那掌柜和伙計瞬間喜出望外,尤其是前者直接大笑出聲,“哈哈哈,我就說嘛,這天下間也不全是有眼無珠之人,還是有人慧眼識寶知道誰家酒樓飯菜好吃的!”
“有一個賓客來,就有其他的來,我就不信堂堂昭王府名下的酒樓還能經營不下去了!”
“客官,快,里邊請,這里的位置隨你挑!今天你就是我迎賓樓的皇帝!”
葉少安選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把你這里所有招牌都給我上一遍。”
“所有?”掌柜聽了,更加開心了。
葉少安也趁機詢問,“對了,掌柜,眼下正值午飯時期,這酒樓里怎么除了我們之外,一個賓客都無?”
提及這個問題,那掌柜瞬間一臉怒容,“哼,還不是那該死的王家!仗著門閥世家、財大氣粗就串通了周邊全部酒樓,搶我們的賓客!”
“只要我們酒樓有的菜品,他們統統復刻,并且以一般價格售賣,還贈送美酒呢!”
說到這里,掌柜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透露這些的,萬一葉少安等人走了就不好了,他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已經晚了。
見此,他干脆也擺爛了,“罷了,誰不喜歡物美價廉的東西呢?幾位客官你們如果想去其他酒樓吃便宜飯,我不攔你們。”
葉少安笑道,“我沒打算走,正常上菜吧,正好讓我看看你酒樓里廚子的手藝如何?如果他做的飯菜當真好吃,那不論什么時候,何等境地,都會發光。”
聞言,掌柜一喜,連忙讓人上菜。
“客官您瞧好了,這第一道菜,是清燉蹄花,這可是我們大廚拿手菜品,放在平日,就這一道菜,一天至少賣出去幾百份。”
葉少安點頭,給蘇雪刃夾了一口,“嘗嘗味道如何?”
蘇雪刃吃了一口,旋即贊美道,“這廚子的手藝是沒有問題的,看來酒樓生意冷清的根源還真的出在王家的針對上了。”
掌柜連連點頭,對自家的菜品贊不絕口。
葉少安也夾了一口,放入口中,然后,蹙了眉。
見他這般反應,掌柜也不由發問,“客官,怎么了?難道是這清燉蹄花不合您的胃口?”
葉少安沉默了許久,道,“這蹄花暫且不論,待你其他菜品上來讓我品鑒之后再統一來說。”
他鄭重其事的模樣,讓掌柜也不由得重視起來,莫非是遇到了行家?
要不要虛心請教請教?
可面對王家與眾酒樓的針對排擠,怕是改進酒樓菜肴的口味……也沒有什么用吧?
掌柜一邊尋思,一邊上菜。
“四喜丸子……”
“蒸魚……”
“排骨,燒雞……”
在蘇雪刃嘗過并對菜肴進行夸贊后,葉少安也都分別嘗了一口。
然后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淡,太淡了。
這個時代調料很匱乏,只有粗鹽,所以他點了這么多的菜,吃起來都是一個味道。
“公子,你覺得怎么樣?”掌柜試探的問。
葉少安緩緩開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此言一出,掌柜的眉頭瞬間打成了一個死結,面部表情也變得凌厲,“公子怕不是真心來吃飯的,而是來踢場子的吧?”
“是問,這大晉哪一家酒樓的飯菜不都如此?我迎賓樓開設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這些菜肴!公子卻將這些菜肴貶的一文不值……若不給出我一個說法,怕是很難走出迎賓樓啊。”
掌柜的聲音落下,那伙計已經抄起掃帚,時時盯著葉少安。
而葉少安不疾不徐,嗤笑一聲,“是啊,迎賓樓是憑借這些飯菜多年屹立不倒,可現在不是馬上就要倒了?”
“你方才說王家串通周邊各大酒樓搶你生意,那你想生意不被搶走就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掌柜問。
葉少安幽幽道,“標新立異,出奇制勝。”
“你得樹立其他酒樓沒有的至味!”
“一種旁人無法復刻的味道,一種讓人只要提及,就想到迎賓樓的特色。”
看葉少安不是誠心來找麻煩的,掌柜才收斂了怒意,嘆息道,“公子說的這些,我怎么會不懂?只是,若有這個本事,迎賓樓也不用門可羅雀了。”
“我可以幫你。”葉少安道,“你去讓伙計找些我要的東西來,只要你把東西湊齊,我保證你迎賓樓生意起死回生,別說是周邊各大酒樓聯合起來針對迎賓樓,就算是整個京城酒樓聯手,也影響不了你分毫。”
掌柜很懷疑葉少安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但觀對方氣勢衣著皆不俗,身邊還有蘇雪刃這么美麗的女子作陪,當即肯定了他不是普通人。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如就死馬當作活馬醫?
“好,左右今日酒樓沒有什么生意,小老兒我就陪公子玩一玩,就當無聊時的消遣了。”
葉少安讓人拿來筆墨紙硯,將自己所要之物的外形特征全部寫下。
掌柜看了一眼,正要讓伙計去尋找,突然,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李老兒,你日日與我珍饈閣作對,絕對沒有想到有這么一天吧?哈哈哈……”
“昭王那贅婿,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因何原因得罪了我王家嫡出的大公子,我王家家主已經下令,要昭王府名下在京所有產業全部倒閉!這迎賓樓,僅僅是個開始!”
“你若不想跟著昭王一樣被餓死,就速速跪下給我磕三個頭,說幾句好話,若你哄得我高興了,未來,你無處可去,我還可以讓你留在我的身邊當個跑腿兒,賞你一口飯吃!”
“是你?王一!”看到來人,掌柜的面色驟然森寒,“你別癡人做夢了!小老兒還不怕告訴你了,昭王對我等有大恩,我等就算是餓死也絕不會背叛昭王!”
“是嗎?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硬得了多久!”被稱作王一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陰險一笑,隨后對酒樓廚房的方向大喊,“迎賓樓大勢已去,王家高價征收廚子,無論迎賓樓給多少錢,我珍饈閣都給雙倍!”
“先到先得,這樣的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
此言一出,剎那間掌柜和店內伙計的面色都變得無比難看,因為那些廚子是外面請的,對昭王未必忠心啊!
一個酒樓若是缺失了大廚,那就等同于是失去了根本!
完了,這下是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