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安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昭王府,陸昭顏背對著他,神色極為凝重。
“霜闕說,你讓我回來,是因為我的計劃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難道,王家主動讓利三大世家,維系四大門閥的和睦、與之統(tǒng)一戰(zhàn)線了?”他問。
陸昭顏操縱輪椅緩緩轉(zhuǎn)了過來,點頭,“剛剛我們的人傳信來說,陳郡謝氏、潁川庾氏、龍亢桓氏都安排了人入駐京城周邊各大碼頭,他們這是在宣告自己的立場。”
“這一局,你怕是輸了,你或許有辦法為宋淵平反,但卻絕對沒有辦法再救碼頭那些百姓了。”
聞言,葉少安面色一沉,顯然,這次王家家主王徹主動讓利的行為十分有魄力,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他的預(yù)想中。
畢竟,能成為林立大晉多年的、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家主,又會是什么沒有腦子的蠢蛋呢?
如果,王徹察覺不到他的意圖,坐以待斃,那才不對勁呢。
“娘子,其實有一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你。”葉少安道。
“什么?”陸昭顏問。
“其實有關(guān)這次的事情,我還有后手。”葉少安狡黠一笑。
這一刻,陸昭顏柳眉倒豎,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葉少安決定讓蘇雪刃離開后,操控全局的那個人就變成了葉少安。
深不可測的人,也變成了葉少安。
她已經(jīng)完全的失權(quán)。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失去了白月光,就走上了一條無盡殺伐的不歸路?
雖然,陸昭顏一直都想將葉少安引到這條路上,但是一想到,蘇雪刃竟然在葉少安的心中占據(jù)如此重的分量,竟能給對方帶來如此巨大的改變,陸昭顏的心中就莫名的不舒服。
那種感覺,是她前所未有,讓她感受到無盡的陌生與惆悵。
她用了很久才將這種怪異的情緒壓下去,不動聲色的對葉少安道,“說吧,你有何后手?”
葉少安緩緩道,“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過慧則夭……既然四大門閥統(tǒng)一了戰(zhàn)線,那我們何不將全國各地的流民都引到京城各大碼頭?”
“京城周邊需要苦力但卻絕對無法容納所有流民,到了那時,四大門閥世家就不得不放棄一部分人。”
“而我們就接納這些被放棄的流民,為他們提供好的活計待遇,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四大家族操控下的那些奴隸知道同樣是流民,可卻有其他人比他們生活的好百倍千倍,你說,他們會不會對四大門閥世家生出怨恨反抗之心?”
“而這個時候,只需要有人混入他們之中稍稍煽動他們的情緒,四大門閥世家對京城各處碼頭的掌控,就不攻自破了,秘密也必然宣之于天下。”
“之后,還不是我們說怎樣就怎樣?”
毒,實在是太毒了。
葉少安這一招,讓陸昭顏心中都不由得為之一震,“可這樣,被我們操控匯聚到碼頭的那些百姓,豈不是要吃些苦?”
葉少安道,“一時的吃苦,換長久的太平與同胞的重獲新生,王爺覺得值不值?”
“即便事后,我的謀劃傳了出去,他們也只會視自己為拯救同胞的英雄!也會為短暫的悲苦而驕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王爺昔日不如此,近來怎么越發(fā)的扭扭捏捏了?這不是你的性格,也不該是一個成功者身上該有的特質(zhì)。”
“……”陸昭顏白了葉少安一眼,心中默默道,果然受了情傷的男人不能惹,葉少安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以至于她短暫的有那么一點跟不上對方的腳步。
“要不,本王讓人將蘇雪刃請回來?”
再度聽到蘇雪刃這三個字,葉少安已表現(xiàn)的面無波瀾,云淡風(fēng)輕,“落子無悔,無論你我,我都希望做遵守游戲規(guī)則的人。”
“本王會想辦法將天下所有流民匯聚于京城各大碼頭,不過,你要小心,王家最為記仇,這次,你差點讓三大世家門閥都站在他們的對立面,王家不會饒了你。”陸昭顏道。
葉少安點頭,“我從來都沒有指望王家會饒了我,從王家用計施壓讓你交出我給王家發(fā)落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jīng)不死不休了,而這,不也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
“允執(zhí),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這邊,王家的危機才剛解除,王徹就又讓人將王允執(zhí)叫到了書房。
“父親請說。”王允執(zhí)恭恭敬敬。
“我要你殺了葉少安。”王徹一字一句道,“此子年紀(jì)輕輕,就能逼得我王家連連失利,如若任其繼續(xù)發(fā)展,待其羽翼豐滿,必成我王家心腹大患!”
王允執(zhí)蹙眉,“還請父親明示,兒要怎樣做。”
王徹緩緩開口,“如果葉少安死在王家手中,陸昭顏那個女瘋子,一定會與我王家過不去,所以,我希望你學(xué)會借力。”
“我記得,葉少安與之家人十分不睦……”
王允執(zhí)瞬間明悟,“父親,兒子知道該怎么做了,我這就去威遠伯府葉家,許以重諾,借他們之手除掉葉少安!”
“嗯。”王徹滿意的點了點頭,“必要之時,可以允諾與威遠伯府聯(lián)姻,反正,王家的女兒這么多,也不介意犧牲一個兩個。”
很快,王允執(zhí)就遵父命,找到了威遠伯府葉家。
當(dāng)聽聞出身四大門閥之首的王家少主來了,葉建業(yè)一家人都對之奉若上賓。
“王大公子,你怎么來了?”葉建業(yè)諂媚的笑著,“也不提前命人知會我等一聲,我等也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不怠慢了您吶。”
小秦氏也連連賠笑附和。
王允執(zhí)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那倒不必,我今日來此,是想送威遠伯府一場造化。”
“若威遠伯府能接得住,未來,我王家會與威遠伯府聯(lián)姻,助令公子入仕為官,官運亨通。”
聞言,葉建業(yè)小秦氏眼睛瞬間一亮,“不知道王公子需要我等做什么?”
王允執(zhí)一字一句的道,“我要……葉少安的命。”
此言一出,葉建業(yè)與小秦氏登時相視一眼,繼而紛紛怒斥,“葉少安這逆子自幼不服管教,忤逆至極,狂悖自大,我就知道他在外邊早晚會惹出事端,這不,連王公子都得罪了?”
“王公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辦好你交代的事,但請一定多多提攜我家逸辰。”
”逸辰可是我們威遠伯府最大的指望了!威遠伯府的未來全都系于他一身啊,我二人也全靠他來養(yǎng)老了……”
世人都傳言說葉少安出身可憐,有一對不分黑白,偏心至極的父母,而今看來,果然如此。
就連作為對手的王允執(zhí),都為葉少安感到默哀,但,他還是理智道,“如此,我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只要葉少安能死,你們要什么,只要是我王家能力范圍內(nèi),我都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