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昭顏的問題,葉少安沒有做出深度剖析,而是道,“當疑心產生的瞬息,這個人的罪名就已經成立了,真相如何,還重要嗎?”
陸昭顏一愣,旋即瞇起了眼睛,“你是在暗示本王,鎮國公府和那隱藏之人也許是有苦衷的?”
葉少安道,“我可沒這么說,一切都是王爺自己的解讀。”
陸昭顏也不反駁,“不管怎么說,你今夜都算立了大功,本王應該好好獎賞你,說吧,你想要什么獎勵?只要在本王的能力范圍內,我都會滿足你……”
葉少安看了一眼陸昭顏,“你應該知道,蘇雪刃離開后去了哪里吧?”
陸昭顏眼角一揚,“所以…本王剛剛進來之前,你在想蘇雪刃?”
“你立了這么大一樁功勞,就僅僅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
葉少安沒有言語。
見此,陸昭顏冷笑一聲,“葉少安,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的魅力大到連萬毒窟的圣女都對你戀戀不舍吧?”
“別忘了,在蘇雪刃離開前的那晚,你可是睡在了本王的房中,以她的耳力,不會聽不到那一晚的激情……”
“你傷透了她的心!”
“離開昭王府后,她一路離京,去了萬毒窟方向。”
“所以,死心吧,你們再無可能了,眼下你要抓住的是聶驚鴻的心,畢竟聶弘毅只有她一個女兒,若是你能得到她的好感,這將極大程度的有利于我們。”
聽到蘇雪刃是真的離京了,葉少安心中固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高興。
為蘇雪刃而高興。
雖然相識不久,山水一程,但葉少安看得出,蘇雪刃是個極重情義的人,所以,他一直擔心對方不會離開京城,會為了他延誤對方的人生軌跡。
而今終于從陸昭顏口中得到了確切答案,他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我擼掉了漕運總督盧天凱,至此之后,王家只會更恨我,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也會去做。”葉少安一字一句道,“我會將聶弘毅拉到我方陣營,但,不一定非要讓聶驚鴻愛上我。”
“隨你的便。”陸昭顏道,“我只為你提供最優選項,但至于最后怎么做,還要看你,只要能達成結果,過程如何……我不關注。”
“聽說不久后,聶弘毅會召開清潭議事?商議解決他游歷大晉各地發現的弊政?”葉少安問。
陸昭顏點頭,“這是聶弘毅每次外出游歷歸來后的慣例,凡京城之內,所有有頭有臉的文人才子都會參加,若誰能在清潭議事上給出令聶弘毅滿意的對策,就會得到他的推舉和重用,不論出身,一步入朝堂。”
“內部舉薦的資格各大世家門閥也有,為何我看王允執好像格外在意清潭議事?”葉少安不解。
陸昭顏道,“雖然同為內部舉薦,但舉薦者不同也會決定被舉薦者之后的命運,各大門閥世家之所以會想自己的門客得到聶弘毅的推舉,是因為此人剛正不阿、不隸屬于任何一派,陛下對他極度信任,只要是他推舉的人才,即便出身各大世家門閥,也絕不會僅僅只成為一個花瓶。”
葉少安點了點頭,理清了這其中的規則,“幫我打探著點清潭議事召開的時間和地點。”
“你要參加清潭議事?”陸昭顏眉宇緊蹙。
葉少安道,“不給聶弘毅億點震撼,如何將他拉到我方陣營呢?”
“清潭議事京城所有文人聚集,你如何能肯定,你一定能帶給聶弘毅震撼?”陸昭顏問。
葉少安不可能告訴陸昭顏他穿越的事情,只反問道,“那之前被送入昭王府入贅的人那么多,王爺不是也獨獨只留下了我?”
“……”陸昭顏沒有再反駁,而是推動輪椅的輪子,離開了葉少安的房間。
出了房間后,她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本王會幫你留意清潭議事開始的時間與地點,也很期待,你在清潭議事上的表現。”
這一晚,葉少安做了一個夢。
夢中,蘇雪刃回到了萬毒窟,策馬縱橫在山林中,她的笑容是那樣的自由隨性。
那里脫離了世俗的階級等級,遠離了陰謀詭計爾虞吾詐,有的只是快意恩仇。
醒來,他的心情不錯,但很快就得到了一個令他再也高興不起來的消息。
“聶驚鴻失蹤了。”陸昭顏操縱輪椅出現在他的房門口,淡淡的瞥著他,“聶弘毅找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有任何線索,現已報了官,而且,就本王得到的消息……他正怒沖沖的向昭王府來。”
“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憑聶弘毅那么寵愛聶驚鴻,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畢竟,昨夜,聶驚鴻是跟你一起查案才失蹤的。”
聶驚鴻失蹤了!
這個消息對于葉少安來說,可以說是晴天霹靂了。
但很快,他就猜到了大概方向。
不論是漕運的案子,還是聶驚鴻失蹤的事,背后都有一把推手,都想借外力將他置于死地。
而將少女失蹤案交到他手上的人就是歐陽鴻,那聶驚鴻的失蹤與之必然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只要有了懷疑的對象,那這事情查起來就不會太過困難。
就在葉少安張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外邊傳來一陣喧囂。
“聶大儒,我等還未通報王爺,你不能進去……”
“請聶大儒不要讓我等為難!”
“我管你什么昭王!即便是陛下在此,我今日也要進去!”聶弘毅說著,推開了阻攔他的護衛,徑自走進了昭王府。
他怒沖沖的來到了葉少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葉少安,昨日,是你引誘我女兒入皇城司與你一同查案,今日她就失蹤了,你必須為此事負責!”
“聶大儒想要我怎么負責呢?”葉少安反問。
聶弘毅冷哼,“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驚鴻,并完好無缺的將她送回聶家,反之,若驚鴻有一點意外,我都會殺了你!”
葉少安點了點頭,“聶大儒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盡力而為,不過,聶大儒難道就不想聽我分析分析,是誰擄走了你的女兒?目的又在何處?”
聞言,聶弘毅的目光驟然間變得無比銳利,“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誰擄走了驚鴻?”
“八九不離十吧。”葉少安淡淡的道。
聶弘毅冷冷的收回了揪著他衣襟的手,“那好,老夫就聽你一言,不過,我也絕不是那么好騙的,你休想和我耍半點花招!”
“請。”葉少安對聶弘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后從容不迫的走在他身前,將他帶進了宴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