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葉少安所料,他才被李掌柜帶進雅間,皇城司的其他十一副使都陸陸續續的到了。
唯獨不見楚云錚。
一則因為對方被打板子,革職,淪為了皇城司內最為普通的一個酷吏,一則因為葉少安根本就沒有請對方。
他要的就是楚云錚心理極度不平衡,將這一切告訴歐陽鴻。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聶驚鴻竟然也來了。
“葉少安,你不厚道哦,宴請皇城司內所有副使,卻偏偏沒有宴請我,你別忘了我這個副使可是你親封的,怎么?你想帶頭孤立我不成?”聶驚鴻一邊說,一邊走到了葉少安身邊,在他最近的位置落座。
“……”葉少安有些無奈,他今日這場宴請,可以說是專門為敲打和拉攏而設的鴻門宴,聶驚鴻本就不在他的目標內。
但既然對方已經來了,他也不好再將之趕出去,于是他道,“是我疏忽了,竟忘了第七副使。”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都落座吧。”
葉少安封聶驚鴻為第七副使一職,原本皇城司內眾人意見頗多。
可如今,葉少安勢大,再加上聶驚鴻入職皇城司后也確實破了漕運大案,解救了百名差點被拐賣的女子,在民間名聲大噪。
某些方面來說,他們之中有些人的作為還比不上聶驚鴻。
所以,他們沒有資格再去質疑對方的第七副使一位。
而今,葉少安當著他們的面,公然稱呼聶驚鴻的職位,更是等同于在為對方站臺。
他們不敢多言,紛紛落座,想看看葉少安接下來要做什么。
然而,與他們想象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同,葉少安并沒有對他們敲打警告,而是在人到齊后就讓李掌柜上了一桌豐盛的肉菜。
“李掌柜,看清楚了,這十二位,都是我的至交,以后他們來迎賓樓吃飯不需排隊,且飯錢全免。”葉少安對李掌柜交代。
李掌柜連連應下,若非王夫迎賓樓早就倒閉了,昭王府更是完了,所以現在王夫提出什么樣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眾人都知道,迎賓樓的生意之火爆,能隨時隨地來這里吃飯免于排隊和付錢,這絕對是一樁很大的恩惠。
可無功不受祿,葉少安此舉難道是想拉攏他們?
他們相視一眼,然后身為老大的裴斂之主動開口,道,“葉大人,所謂無功不受祿,你對我等如此厚待,是有什么事情嗎?”
葉少安幽幽一笑,“能坐在這里一同用飯本就是緣分,既然大家有緣,那我葉少安也就不繞彎子了,我知道,諸位原來都是歐陽鴻的手下,并且跟了歐陽鴻多年,所以,對于我這個突然空降到皇城司,并且短時間內取代了歐陽鴻的人,必然是心有不服的。”
裴斂之蹙眉,沒有說話,但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們心中是不服。
見此,葉少安繼續道,“不服才是常態,正所謂,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證明你們個個都是有思想,有血性的漢子。”
“而我今日宴請諸位,也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鏟除異己,而是想與諸位說一說,我任職皇城司使后對于未來的一些規劃……”
“諸位若是覺得跟著我有前途,那就全心全意的在我手下做事,我不會因為你們曾是歐陽鴻的手下就薄待于你們。”
“若覺得不想跟著我做,想去為歐陽家效命,我非但會放人,你們在京中有什么心儀的職位,我也會為你們寫一封推薦信。”
“總之,大家出來做事,為的都是個溫飽,你們沒有必要成為任何人,任何勢力斗爭下的犧牲品。”
葉少安的這一番話,可謂是說到了眾人的心坎兒里。
其實,歐陽鴻倒臺,由葉少安接任皇城司使,他們心中最為擔心的就是:葉少安會因為他們曾是歐陽鴻的手下,而薄待他們。
所以,他們一直在觀望,沒有向葉少安投誠,楚云錚的下場他們可是都看到了。
葉少安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我知道楚云錚的下場,給諸位留下了一些刻板印象,但我之所以會不容楚云錚,并非是因為他是歐陽鴻的人,而是因為他在歐陽鴻管理皇城司期間,就為沈家盡忠;沈家覆滅之后又投效歐陽鴻;后見歐陽家落于下風,又想向我投誠……”
“一次背主,我可以認為他之前是識人不清,可兩次,三次,我就要懷疑他的人品了。”
“這樣一個三姓家奴,又怎么會真心實意的為誰盡忠呢?留著他,只可能是給自己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葉少安不疾不徐,氣定神閑,“諸位與他不同,這也是我愿意大費周章宴請諸位的原因。”
“歐陽鴻任職皇城司期間,沒有任何作為,也以至于手下的弟兄在他管理皇城司的這么多年內,沒有建功立業,加官進爵,可我與他不同,我初入皇城司幾日,就提拔了聶副使,只要諸位與我一條心,我保證,諸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最大的功績!”
“假以時日,封王拜相,蒙陰后代!”
葉少安的話讓人心潮澎湃。
可裴斂之等人卻不知道有幾分可信度,“葉大人,口說無憑,想讓我等相信你,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葉少安幽幽一笑,“不出五日,原本被四大門閥世家掌控的碼頭,將會徹底脫困。”
“到時候我會專門在碼頭上設立‘人力資源辦事處’為所有流民介紹可以賺錢養活自己的活計。”
“你們只要肯擰成一股繩,全心全意的跟著我干,人力資源辦事處所得所有收益,我會給你們相應的分紅。”
“升官發財,我就先讓你們完成前者,至于后者,慢慢來。”
雖然不知道葉少安會用什么樣的辦法,讓原本被四大門閥世家掌握在手的碼頭失控,但看到他那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其他十二副使都不由得心中一沉。
“敢問葉大人,昭王可知此事?”裴斂之問。
葉少安幽幽一笑,“昭王與我乃是同謀。”
有了這句話,裴斂之當下道,“別人怎么選擇我不管,我打算接受葉大人的提議,全心全意的跟著你,為未來放手一搏!”
有一人表態,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我等也愿全心效忠葉大人,放手一搏!”
“反正歐陽家落幕已經是必然,不答應葉大人我等也無好的選擇!”
“對,為前程放手一搏!”
見眾人都選擇投效自己,葉少安唇角噙起,招呼他們吃起了火鍋。
而此同時,楚云錚也果然因為沒有被葉少安宴請,來到了歐陽家告狀。
歐陽鴻痛失愛子之后已經奄奄一息,當聽到葉少安開始迫不及待的拉攏他的麾下,企圖真正掌握整個皇城司后,更是氣得幾欲炸裂。
“該死的葉少安,你害死我最愛的兒子,將我歐陽家害到這般田地,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楚云錚,你希不希望葉少安死?”在放下狠話后,歐陽鴻突然看向了楚云錚。
楚云錚毫不猶豫的道,“當然,若非葉少安我也不會淪落至此,只要能殺了他,哪怕要我死都行!”
“老夫有一個辦法,不用你死,也能除掉葉少安……”歐陽鴻對楚云錚招了招手,貼在他耳邊低語道,“京城外有一群義軍,你去給他們送一封信……”
“只要他們的老大田沖收到老夫的這封信,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殺了葉少安!!!”
“義軍?敢問歐陽大人口中所言的可是白虎義軍?”楚云錚問。
歐陽鴻顯然已經快油盡燈枯,極為費力的點了頭。
見狀,楚云錚瞬間大喜過望,“我現在就出城送信!為歐陽家報仇!”
這些年,反抗朝廷的義軍可不在少數,但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白虎義軍了。
朝廷幾次三番下令剿殺都被之逃走,而且,這群家伙還時不時出沒,劫掠朝廷軍糧,給朝廷添了不少的麻煩。
若歐陽鴻口中所言的就是白虎義軍,那葉少安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