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吼聲回蕩在碼頭上空,將原本陰暗的天空都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被遮擋的日光在這一刻總算穿破被撕碎的層云,灑到了碼頭上。
陽光下,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皇城司這些副使及差役都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他們殺人如麻。
王謝庾桓四家打手在他們眼中就如螻蟻,不堪一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一盞茶時間不到,碼頭上便已血流成河,尸橫遍地!
鮮血染紅了整個碼頭,也浸紅了河水。
那些在一側目睹整個過程的流民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這是他們在碼頭上討生以來,第一次面臨如此血腥殘暴的畫面。
這比王謝庾桓四家的手段還要可怕!
那方才說要拯救他們的男子,又究竟真的是救世主?還是更為殘暴的奴隸主?
他們不敢去想,為了活命,他們接連跪在地上,苦苦求饒。
“大人,方才是我等多有得罪,求大人饒命!”
“求大人饒命!”
“只要大人肯饒了我們性命,要我們做什么都行!”
望著黑壓壓一片跪在自己腳下的百姓,葉少安內心并無一絲一毫的成就與得意,他只覺得痛心疾首。
明明大家都同樣是人,可憑什么有的人生來就站在權利的巔峰,俯視一切?
而有的人,要拼盡全力才能獲得一點點活下去的資源?
這些百姓身上的傷,無一不刺痛著他的眼睛。
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意志。
他必須拯救這個世界!
身姿挺拔的葉少安在此刻躬身,親手扶起了跪在最前的那個百姓,然后朗聲對所有人道,“諸位請起,我今日來,就是來揭穿四大門閥世家迫害百姓的罪行,以及拯救你們的!”
“從今日起,沒有人能再將你們強留在碼頭上,沒有人可以壓榨你們的價值,更沒有人可以將你們當做畜生一般打罵羞辱!”
“我葉少安在此宣布,從今日起,我在此成立人力資源辦事處,為你們提供良好的工作,餐食,保證諸位只要努力,非但可以活命,還能積攢家業,有尊嚴有未來的活著!”
“現在,我宣布,昭王府名下多處火鍋店即將開業,現提供一百個可以做工的機會,每人每月二兩銀子工錢,管吃住,先到先得,請諸位踴躍報名!”
葉少安聲音一下,瞬間整個碼頭都炸開了鍋。
要知道,這些流民平時在王謝庾桓四家手下做工,每日也不過十個銅板,一月下來也就是三百個銅板,連半貫錢都不夠……
而一兩銀子等于一貫錢,一貫錢又等于一千文。
葉少安給出的工錢直接在他們原有的基礎上,翻了近七倍!
這樣的工錢讓所有人竟相報名,“我!我愿意去昭王府名下的產業做事,請大人一定要選擇我,我保證一定竭盡全力,好好做事!”
“大人看看我,我年輕力壯,能干的活多!”
葉少安看著爭先恐后的人群,隨意點了百人,然后讓手下將他們帶去給李掌柜。
那些沒被選中的人滿眼失望。
然而,葉少安又道,“諸位別急,我這里還有很多空閑的職務,京城李家名下莊子需招募百人務工,月銀二兩。”
“京城趙家名下茶園招募三百人采摘晾曬茶葉,每人每月工錢二兩……”
“京城周家……”
“京城張家……”
葉少安在來之前就曾宴請過京城那些商賈,和他們商定了用人協議,葉少安為他們引薦可用的人,他們每個人付葉少安半貫錢酬勞。
在京城,雇人工錢大多數在三兩銀子一月,葉少安給這些流民開價二兩,自己要這些商人支付半貫,等于每個做工的人一個月工錢幫這些人省下了半貫錢,百人就是五十貫,日積月累,這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這些人體驗過什么叫做煉獄,什么叫做走投無路,所以,他們更會珍惜來之不易的陽光。
相較于京城之內那些拿著三兩銀子工錢、卻經常偷奸耍滑、欺負主家的老油子,更為忠心和盡職。
因此,京城之內不少商賈都愿意啟用這些流民。
至于四大門閥世家,在葉少安率領皇城司的人殺上碼頭,在這些流民向葉少安俯首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日后,若有誰敢因為今日的事情找這些啟用流民的商賈麻煩,這些流民會拼了命的與對方過不去。
已經見過陽光的人,怎能再度忍受黑暗?
葉少安對人性的拿捏精準程度,讓京城所有商賈都十分佩服。
就在葉少安一一宣布職位,讓到達各大碼頭的商賈領走各家工人的時候,一白衣公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后,“昭王夫,好久不見。”
葉少安回眸,就看到了那日在鎮國公壽宴前結識的那位珍寶閣少東家——楚云!
這人與自己見第一面可是就給出九萬兩白銀結善緣的,今日他來,怕是想讓自己歸還這個人情了……
葉少安凝視著對方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笑著開口,“楚兄,好久不見。”
楚云道,“聽說昭王夫血洗碼頭,拯救萬萬千千被四大門閥世家困于碼頭壓榨的流民,我楚云也想來盡一份力量。”
“楚兄要多少工人?”葉少安問。
楚云笑道,“京城商賈收納之后剩下的所有流民,我都要了。”
葉少安眉頭輕蹙,看向還剩的那些烏泱泱的流民,有些擔憂,“雖珍寶閣家大業大,但也不能平白養這么多的人,楚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但你我為摯友,我也不能坑你不是?”
楚云道,“葉兄,其實我今日來,除了要收留你這里剩下的全部流民之外,還有一樁生意,要與你談。”
“反正碼頭之事已經塵埃落地,你不妨與我移步不遠處的望湖亭?我們好好聊聊。”
葉少安略一沉思,后對裴斂之道,“這里的事情交給你們善后了。”
“是。”裴斂之領命。
而葉少安則對楚云錚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后,就與對方一同移步望湖亭內。
“不知楚兄想與我談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