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得意馬蹄疾。
這是葉少安來到這個時代后，打得最暢快的一仗。
當看到那些被王家壓榨剝削迫害多年的可憐百姓，得到救贖后，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舒暢。
這也是皇城司近十幾年來，最威風的一次。
就連一向不愛言語的裴斂之都不由多喝了幾杯酒。
皇城司上下人等更覺得十分解氣，“這才是我皇城司酷吏該干的事情嘛！之前歐陽大人在的時候，喜歡圓滑，與各方勢力交好，所以我等雖說有代天子巡獵之職，但卻從未實施過，我們能欺壓的也只有普通百姓……”
“你是不知道，每次我對那些普通百姓耀武揚威時，內心有多愧疚，即便完成了皇城司給我的任務，即便受到了犒賞，這心里也依舊沉甸甸的，今日殺光那些世家門閥派來迫害百姓的人，我瞬間覺得自己像個人了，不是仗勢欺人的狗。”
“嘁，你們說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一事轟動京城，必將載入史冊，流芳千古，百年千年之后，當我的后人說起此事，都會為我驕傲！”
“當然這一切都要仰仗葉大人，來，我們敬葉大人一杯！”
在此人的帶領下，皇城司上下所有人都舉杯，敬葉少安。
風月樓成了他們的主場。
有人歡喜，有人憂。
此刻，王家。
王徹已經得知了碼頭之事。
王允執對此也怒意滔天，“父親，這葉少安未免也太過膽大包天了，竟然真的敢將手伸到我王家的地盤上……我們是不是該聯合其他三大世家除掉他了？”
王徹搖頭，看向了王允執，“你以為三大世家會站在我們這邊共同去對付葉少安嗎？碼頭的利益，本來就是我王家與葉少安斗爭中，他們撿到的，這對他們而言，無非是錦上添花，不值一提，即便今朝失去，也算不得什么損失。”
“再反觀葉少安，清潭議事獻出三策，從根本上解決了大晉一些弊政，解救民生，現在民間對他風評極好，再加上碼頭一事，解救萬千百姓……他風頭正盛，除了我王家之外，其他三大世家怕都會選擇避其鋒芒，更甚至討好拉攏他。”
聽了王徹的話，王允執心中咯噔一聲，咬牙吐槽道，“那其他三大世家也太不仁義了，就平白收了我王家那么多好處？”
王徹道，“這就是人性，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是今日做選擇的人換做是我王家，我王家也會選擇利益。”
王允執沉默了許久，才道，“那父親接下來怎么辦？碼頭的事情一經曝光，三年前前太傅宋淵被冤一案怕也快要被牽涉出平反了……”
王徹眸子一瞇，“漕運總督盧天凱被擼，碼頭生意暴露，再加上三年前宋淵一案……我王家現在就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眼下已經不適合繼續與葉少安博弈了，先暫避鋒芒吧，你最近也盡量減少外出，不要再與之沖突。”
“至于有損我王家聲譽的那些事……為父會找一個人來扛。”
王家所為之事激起極大的民怨，也讓一眾文士義憤填膺。
當下，朝中所有清流聯名上書女帝，要求治王家的罪。
其中有許多都是聶弘毅的門生。
聶驚鴻回到家，看到聶弘毅竟然沒有出面抨擊王家，柳眉緊蹙，“爹，你平日不是最喜為百姓打抱不平，現王家所行惡事，已經披露，你為何不親自上陣，要陛下治王家大罪？”
聶弘毅看了一眼衣擺上還帶著血的女兒，目光中閃過一抹心疼，但旋即視線又觸及到那幾盆被他嬌養卻依舊即將枯萎的花，心中悵然一掃而空。
“你長大了，已經學會去保護別人了，但，王家樹大根深，屹立的時間比大晉建國都久，你真的覺得，憑此一事就能動搖王家根基？”
聞言，聶驚鴻的眉宇更緊了幾分，“王家囚禁流民，對其進行歷時整三年的迫害欺壓，欺瞞圣上，民怒紛紛，難道還不是大罪嗎？”
聶弘毅搖頭，“這對于一些人來說，或許是大罪，但你可不要忘記了，王家是百年世家，枝繁葉茂，他們隨意扔出一個替罪羊，再拿出一點錢來，就又能在百姓中贏得好名聲。”
“如果我沒有猜錯，王徹現在怕是已經入宮……”
“爹的意思是，王徹會親手將替罪羊交到陛下手中，以表示他與此事無關！？？”聶驚鴻的面色越發難看，她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黑暗多了。
聶弘毅笑，“行了，你不過是一個皇城司副使，王家是否傾覆還不在你的職責范圍內，現在，爹有一件要事要與你談談。”
“什么？”聶驚鴻狐疑。
聶弘毅道，“你還記得子固嗎？”
提及這個名字，聶驚鴻的眼眸一亮，“爹說的是子固哥哥，你怎么突然提到他？難道他回京了？”
聶弘毅點頭，“非但回京了，而且他知道你近日所為的事，對你十分傾慕呢，你幼時不總喜歡跟在他身后，囔囔長大要嫁給他？”
“現在，他來了，還帶來了聘禮，只要你肯點頭，爹會成全你們。”
“……”聶驚鴻的笑容嘎然而止，支吾道，“爹，我現在初入皇城司，想多為百姓做一些實事，還不想這么快成親。”
“再說了，子固哥哥和我一別多年，誰知道，他有沒有長歪？還是幼時我認識的模樣嗎？”
聶驚鴻的話剛剛說完，一身著青衣，長相儒雅的公子就從暗處走出，“驚鴻妹妹，我支持你做一切事，即便成婚你依舊可以在皇城司任職。”
“還有，雖然你我一別多年，但，我從未有一刻忘過你，我這般長相應該沒有長歪，讓你反悔吧？”
當聶驚鴻的目光觸及到鄒子固帥氣俊朗的面容時，瞬間更說不出話了。
鄒子固是還與幼時沒有分別，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翩翩公子，可，可不知道為何，每每提及婚事，她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葉少安那晚只帶十三人去破廟救她的畫面……
還有，對方帶她潛入漕運船只解救上百無辜女子，以及今日對方帶領皇城司殺上碼頭，血洗四大門閥走狗的畫面。
她該不會愛上葉少安了吧？
可問題是，對方是有婦之夫……
聶驚鴻的心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