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面前身高馬大的壯漢,兇神惡煞的盯著自己的時候,鄒子固正準備敲擊下去的手停頓了一瞬。
他似乎在想如何與這貨溝通,但還不待他開口,身后,葉少安的聲音已經浩然響起,“我看,找死的是你吧?依據大晉律法規定,不論縣衙還是各個官署,夜晚都必須留有值班人選,以防患于未然,為百姓提供不時之需,可你們為何緊閉官署大門?”
“還有,沿途一路,我聽聞馬匪肆行,你家縣令何故避而不管?速速叫他滾出來見我!”
“你是何人?”壯漢見葉少安如此氣魄,不由蹙眉。
然而,葉少安冷哼一聲并未給他好臉色,“老子的身份,你還不配知道,讓你家縣令滾出來見我,記住我只給他一盞茶時間,否則,要他人頭不保!”
“……”壯漢深深的看了葉少安一眼,已經意識到來人身份或許不同凡響,否則也沒有膽子敢讓自己這么給縣太爺傳話了,更別提多管閑事了插手馬匪一案了。
“你在這里稍等,我現在就去叫我家縣太爺。”
眼見,那壯漢就要進入縣衙,突然,葉少安改變了主意,再度開口,叫住了他,“等等。”
“你還有事?”壯漢狐疑。
葉少安道,“這么一來一回的,我得等不少的時間吧?我與你同去,剛好,也去看看,我們永安縣的這位縣令到底在干什么,竟然忙得連自己的百姓死活都不管。”
“這不太好吧?”壯漢面露難色,“我家縣太爺說過,不論任何人要見他,都必須經過他的允許。”
“是嗎?”葉少安眼角微微一揚。
登時,石林猛地竄了上去,手中寒芒乍現,不知何時,刀已經架在了那壯漢的脖子上。
明明二人的體型差不多,可在石林面前,那壯漢宛若一個土雞瓦狗,輕易就被制服。
而葉少安則冷冷的看著他,“現在,我能親自去見你家縣令了嗎?”
刀都被架在脖子上了,您說能不能呢?
壯漢欲哭無淚,只能連連點頭,“大人饒命,剛剛都是小的有眼無珠,小的這就給大人帶路。”
當看到石林手中握得刀后,這壯漢就已經意識到了,葉少安一行人恐怕是來自皇城司。
而皇城司作為天子之劍,別說是他了,就算是他家縣令也不能輕易得罪。
他必須夾起尾巴來做人。
當下,他帶著葉少安等人穿過縣衙來到了后院。
“你家縣令呢?”葉少安問。
壯漢指了指其中一個屋子,“我家縣令正在與小妾休息。”
“踹門。”葉少安直接下令。
砰!
石林一腳踹開了房門。
床上,正與兩個美妾尋歡作樂的縣令突然被人踹門闖入,瞬間大驚,然后飛速用錦被蓋住了兩個小妾的身體,怒視葉少安,“你是何人?怎敢深夜闖入本縣令的臥房?你就不怕我給你殺了?”
壯漢頻頻向縣令搖頭示意,腦袋都快變成撥浪鼓了。
然而,縣令卻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還繼續說道,“還有你,本官不是說了,任何人來都不見嗎?你還把人帶進來,攪擾我的雅興,你還想不想在我手下當差了?”
啪。
啪。
啪。
聽到縣令接連問責,葉少安微笑著給他鼓起了掌,“真不愧為永安縣的縣令,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只是,不知道縣太爺你是只知道窩里橫,外強中干的紙老虎啊,還是什么時候都這么威風?”
“老爺我當然是什么時候都這么威風!”縣令毫不猶豫的道,然后又反應過來,“等等,你是什么人,憑什么問本縣令問題?”
“速速給我滾出去,待老爺我辦完了事兒,再來收拾你。”
“永安縣的百姓深受馬匪侵擾,錢財性命家眷都受到了莫大的威脅,可你,身為一方縣令,地方父母官,有人深夜找上門來,不立刻問明真實情況,竟然還要繼續尋歡作樂……”葉少安的目光驟然一沉,冷聲道,“今晚這事兒,我看你是注定辦不成了!”
“石林,告訴他,我的身份。”
石林當即朗聲道,“狗縣令,你給我聽好了,我家公子乃是當今皇城司二把手,兼當朝昭王夫葉少安是也!”
“今途徑永安縣,見百姓深受馬匪侵擾,當地官員卻不作為,特來問罪于你,你還不速速跪下,一五一十的交代,何故不作為啊?”
葉少安……
雖然縣令沒有見過葉少安本人,但關于其的作為與名聲卻是聽了些的。
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葉少安于鎮國公蕭天策壽宴之上,當場斬殺新科狀元沈競擇。
娘的,這是個狠人啊。
連新科狀元都敢斬,何況是他了?
當即,這縣令連忙把褲子穿好,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葉少安的腳下,“王夫饒命,王夫饒命啊,實在不是下官不作為,而是朝廷規定文官不得掌兵,下官手下整個縣衙之內人手不過百人,而且,其中還包括很多老弱病殘,并非精銳,如何能與三五百馬匪正面較量?”
“為何不上報上級官員,要他們調兵前來?”葉少安問。
縣令道,“下官的折子早就遞上去了,只是兩地路途相距甚遠,書信往來亦需時間,等上級收到消息,派兵前來,這幫馬匪早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你把自己擇的這么干凈,那在這里睡小妾又是怎么回事?”葉少安問。
縣令蹙眉,“敢問王夫,大晉可有哪一條律法規定,身為縣令不能有小妾,不能與小妾尋歡作樂?”
“下官任職永安縣這些年來,矜矜業業,勤勤懇懇,就圖個晚上瀟灑也算錯嗎?”
矜矜業業,勤勤懇懇,不知為何,葉少安總覺得,這不該是這狗縣令用來贊美自身的詞。
畢竟,那位老伯的話已經讓他先入為主的認為,永安縣的縣令是個狗官了。
“你有無過錯,容后再議,先穿好衣服出來,我有話要問你。”葉少安冷冷扔下一句話,便帶著眾人離開了房間。
房門大開,凜冽的風自門外刮了進來,凍得縣令一個哆嗦。
他怎么隱隱覺得這永安縣也要變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