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城欲摧。
兩千匈奴殘兵,聽起來不多,可問題是桃源縣可調(diào)動的兵馬,也僅僅只有不到匈奴殘兵的十分之一。
當(dāng)熊霸川帶著手下兵馬來到桃源縣城外時,城墻上,所有負(fù)責(zé)守城的士兵俱都頭皮發(fā)麻,呼吸急促。
他們不過是縣衙內(nèi)的差役,小吏,而非正式軍隊(duì),平時也就負(fù)責(zé)負(fù)責(zé)地方治安,何曾對抗過匈奴鐵騎啊?
而且,他們自小就聽聞過匈奴兵馬的強(qiáng)悍,此刻熊霸川等人明明都還什么都沒有做,明明就僅僅是靜靜的站在桃源縣城下,用那一雙雙深邃如鷹的眸子盯著他們,他們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心驚膽戰(zhàn)!
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逐漸在守城士兵的心中放大,蔓延。
“縣尉大人,來了!匈奴兵馬來了……”一人一邊喊一邊大叫。
陳岐山聞言眉宇緊蹙,“這么快?”
他剛登上城墻想要去看看匈奴兵馬來了多少,就聽得一聲箭矢刺破長空的轟鳴。
然后,剛剛那個還大喊著向他報信的士兵就這么死在了匈奴兵馬的箭下!
僅僅瞬息而已。
剎那間,城墻上的士兵大亂。
城內(nèi)聞風(fēng)的百姓也亂做一團(tuán)。
“匈奴人來了!匈奴人來了……”
陳岐山看著軍心不穩(wěn),民心大亂,更是絕望到了極致。
兩百對兩千,不到人家對面人馬的十分之一,懸殊的差距本就讓他沒有勝算,他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贏了匈奴的兵馬,只是想將時間拖得更久一點(diǎn)。
拖到昭王夫回來。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匈奴兵馬剛剛現(xiàn)身,這些人就已經(jīng)亂了。
這讓他也陷入了深深的無措中。
劉子毅的面色也有些發(fā)白。
就在此刻,城外的熊霸川大喊,“桃源縣里邊的人給我聽著,我們此來并非是為了殺害無辜百姓,而是只為了一個人來,只要你們肯將他交出來,我保證,不殺百姓!”
“地方官員也可繼續(xù)沿用!”
劉子毅壯著膽子問,“敢問閣下你要我等交出的人是誰?”
熊霸川冷笑連連,“能配得上我匈奴兵馬出動的,當(dāng)然是葉少安了。”
果然,這群匈奴人是沖著昭王夫來的。
別說葉少安身邊的人,劉子毅等人打不過了,即便打得過,他也萬萬不敢如此做。
昭王夫可是昭王繼殺了七任王夫后,唯一留下的人,足以見得,他在昭王的心中有多重要。
還有,昭王來桃源縣的一路所為已經(jīng)傳遍大晉,如今昭王夫的名號不輸昭王,他若是將之交了出去,那就是罪人。
何況,現(xiàn)在,葉少安也不在。
他只能咬牙道,“昭王夫昨日回京了,你們要?dú)⒄淹醴蚺率遣荒芰恕!?/p>
熊霸川聞言,眸子危險的瞇起,“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如此,老子就給你們一點(diǎn)厲害看看!”
“所有人聽令,給我攻城!”
雖然,這些匈奴殘兵已經(jīng)三年沒有征戰(zhàn),可他們時常劫掠,倒也沒有忘記作戰(zhàn)的本能,一個個拿出了鷹爪鉤,試圖登上城墻。
見狀,劉子毅面色大變,“快!快斬斷他們登城用的繩索,若要他們登上城墻,桃源縣就完了。”
手下二百士兵俱都驚愕的動彈不得,他們太怕了,這些匈奴士兵的眼神像蛇一樣冰冷,像鷹一樣尖銳,仿佛他們只要輕微的動上一下就會被刺穿。
見此,一襲青衣的鄒子固竟然沖上了城墻,從一個士兵的手中搶走了刀劍,用力揮砍,接連斬斷了多條繩索!
他雖然只是一個文人,可近日卻在葉少安的身上學(xué)到了許多,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
他飽讀圣賢書,但卻一直都是高談闊論,空談理想與抱負(fù),從未真正的為百姓做過什么。
今日,他就要效仿老師,拼死守護(hù)桃源縣!
而看他這般,聶驚鴻的眼底先是閃過了一抹錯愕,旋即拎著長槍跟在他的身側(cè),見到一個已經(jīng)爬上來的匈奴士兵,一槍捅下!
噗呲!
那匈奴士兵死不瞑目,就這么重重的摔下了城墻。
聶驚鴻冷喝道,“都還愣著干什么?匈奴人再可怕也是肉體凡胎,也僅僅是人,我一個弱女子都能斬殺匈奴悍卒,你們一群大男人難道還不能嗎?”
“再不動手,你們就等著匈奴人攻進(jìn)來,花你們的錢財,睡你們的女人,甚至是老母吧!”
"你們該不會還想讓匈奴人和你們的老母再給你們生幾個弟弟妹妹吧?"
“你們到底是不是男人!”
聶驚鴻一聲高過一聲。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那些官差終于有了反應(yīng),“聶姑娘說的對,我等七尺男兒怎能輸給一個女子,殺!”
“哪怕今日死在這里我們也不能跪著死!”
“殺!”
匈奴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城,鄒子固等人拼命守城。
雙方人馬對峙不下。
見此,城外的熊霸川唇角噙起一抹嘲諷的笑,“螳臂當(dāng)車自不量力,來人!給我上圓木,撞開城門!”
既然城墻上不去,那就從城門走進(jìn)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瞬間十幾個匈奴殘兵不知是從哪里弄來了一根粗壯的圓木,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城門。
劉子毅見狀,頓覺大勢已去,當(dāng)即令人準(zhǔn)備筆墨紙硯,寫了一封絕筆書,斥令手下,“去,將這信傳到朝廷,我劉子毅要讓陛下知道,我不是個孬種!”
“縣令,我身前是沒有辦法做了,但死后追封又何嘗不是一種榮譽(yù)?”
“大人……何不帶著桃源縣的百姓撤?”士兵問。
劉子毅雙眼悲愴,“若所有城池的官員都這般想,那這匈奴的蠻人是不是就能毫不費(fèi)力的攻入京城?”
“食君之祿擔(dān)君之憂,我劉子毅絕不卑躬屈膝!我死也要死在保衛(wèi)桃源縣的戰(zhàn)場上!”
“至于那些百姓,他們就更不會離開了,這里有他們的房屋,家眷,有他們賴以生存的田地,誰能勸動他們,死守!給本官死守!”
眾百姓也是一陣嗚呼哀哉。
桃源縣,完了。
他們完了。
然而,就在他們滿心絕望,等著赴死的時候,突然,葉少安帶著五千白虎義軍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白虎義軍聽令,三年前,你們被迫起義,劫掠朝廷押送給昭王的糧草,害昭王腹背受敵,被親信背刺,高壇隕落,雙腿殘疾,武功盡廢,今匈奴蠻人又想屠我大晉城池,殺我大晉百姓,屬于你們的戴罪立功的機(jī)會來了!”
“白虎義軍能否獲得朝廷認(rèn)可,被朝廷招安,全看你們今日殺敵是否勇猛!”
“上,殺光這些該死的匈奴蠻子,保衛(wèi)我大晉的城池與百姓!”
“我葉少安與諸君同在,城在我在,城破我亡,我為諸位擊鼓,以壯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