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達第一個跳了出來,叫道“大哥,讓葉雄他們回來吧。”
“當初我們之所以答應派兵,是因為秀英妹子,如今那鳥女帝將她軟禁了,分明是搞針對?!?/p>
“怕是繼續留在燕云,會被當成卒子耗死,害了兄弟們。”
“是啊,大哥,我同意胖達的看法。”
“校尉,我覺得孟軍侯不無道理?!?/p>
殿內,孟達開了口,石頭、小鱉、王靈、塔山等人,也紛紛附和。
唯獨聶遼沉靜如水,坐在右邊第一席位,一言不發。
方羽神色一沉,目光轉向賈文德。
“主公,眼下最急的絕不是我們,而是玄唐朝廷?!?/p>
“范陽離鄴都雖有三千里之遙,卻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所以,范陽絕不容有失,歷代都是兵家重地,想要攻克難上青天。”
“何況那范陽節度使張守珪,知兵能戰,絕非易于之輩?!?/p>
賈文德神色閃爍,欲言又止,方羽一見便知還有話不方便當著大家的面說。
“軍師雖然說的在理,但眼下秀英妹子不在,誰知道那張守硅會不會把我們兄弟當耗材用啊?!?/p>
“這些年我們這些兄弟跟著大哥南征北戰,見慣了這些貴族將領的嘴臉,只知道開疆擴土,那次把我們這些小卒當人用過?!?/p>
孟達的反駁也是一針見血。
如今武秀英這個天策府的大掌柜被女帝囚禁,那些見風使舵的人,難免落井下石。
眾人聽完,彼此交流了一下,紛紛點頭同意孟軍侯的意見。
方羽也是沉吟了片刻,說道“此事再議,我還得想想。”
“還有再過三日便到了年關,到時慶典會如期展開,大家好好慶祝一番?!?/p>
“肖亮,你負責布置?!?/p>
“王淳,你負責供應。”
“聶遼,你負責維持現場秩序?!?/p>
“要是那個不長眼的耍酒瘋,搞出了亂子,你盡管抓起來打?!?/p>
說罷,他故意斜眼看了胖達一眼,對方訕訕一笑,不敢對視,顯然是有前科的。
“好了,大家先散去吧?!?/p>
“軍師留一下?!?/p>
眾人原本嚴肅的情緒,聽到年關慶典一事,不由自主的帶上一絲微笑。
不僅能夠得到勛章、獎勵,同時也是對他們身為干戚義從的一種榮譽體現。
不多時,殿中只剩下了兩人。
方羽面朝賈文德,開口就問道“軍師方才可有未盡之言?!?/p>
“臣有一問,事關重大,還請主公能夠回答。”
“講?!?/p>
“若在大業和信義之間做出選擇,孰輕孰重?”
方羽聽完后,眉頭微皺,端起一杯酒水飲下,思索片刻方才說道“大業和信義從來不是相斥的,何來孰輕孰重?”
賈文德也端起一杯酒水飲下,左手扶了一把胡須,目光緊盯著方羽,問道“若是干系到武秀英呢?”
“如果利用武秀英,便能夠得到紅葉縣,甚至是青山府,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方羽搖搖頭,斷然道“我方羽,干戚義從,想要得到的東西,只會光明正大的去取,決然不會利用義妹的情義?!?/p>
“我若為了基業,便舍去了情義,那與朝廷之上的那些蟲豸又有何異?”
“不消三五年,只要能聚三千精兵,五千正卒,我方羽何懼天下群雄?何愁霸業不成!”
賈文德不置可否,繼續問道“若是大掌柜邀請主公前去北方,判定契丹和女真,又當如何?”
方羽頓了一下,張口欲說,卻又皺了眉頭。
“主公,契丹、女真生活在窮山惡水,從小就與馬背相依,長大便能成為一名騎手?!?/p>
“故而,玄唐對契丹、女真用兵,屢次不克,便是對方來去如風的戰斗風格?!?/p>
“想要克敵制勝,必要學當年霍鏢騎深入大漠,直搗龍城,斷其骨,毀其根,如此才能一勞永逸。”
“若不然,必是曠日持久,久戰方勝?!?/p>
“我等窩在紅葉能夠安然無恙,是因為主公在此!”
“若主公不在,炎漢士族又豈會安分?”
“想想臣的祖墳要是被挖了,必定想盡一切辦法將仇敵除掉,絕不會講什么仁義道德!”
方羽悵然,一時陷入情義兩難之間。
“不知軍師,可有良策?”
賈文德嘆了一口氣,說道“臣知主公為人,故有此問?!?/p>
“不過有一人或能解你我之困?!?/p>
“誰?”
“上官婉兒!”
“她?”
方羽面露詫異之色,她能起什么作用?
賈文德微微一笑,右手扇了扇羽扇,說道“臣得到線報,上官婉兒領著百多人,三日前已經到達青山府。”
“青山府離紅葉不足百里之遙,乘坐馬車,三個時辰便可達到,為何止步不前?”
“如今看來,卻是因為范陽驚變?!?/p>
“直待她前來,必定雙喜臨門!”
他眼眸閃過精芒,信誓旦旦。
方羽若有所思,說道“軍師的意思是,女帝會因為范陽之事,投鼠忌器?”
“主公英明!”
“那我等該如何應對?”
“三日后便是慶典,那上官婉兒必來!”
“到時,主公將城中兵馬糾集起來,列隊演陣,進行威懾,必有奇效?!?/p>
他目光一轉,忍不住起身,而后負手于背在殿中走了兩圈,眼眸閃過寒光。
“一不做二不休,只是威懾恐怕還不足以救出義妹。”
“若不給那女帝一點顏色看看,她還以為我方羽喜歡開玩笑?!?/p>
賈文德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來到方羽身旁,故意問道“主公的意思是?”
“駐兵紅葉縣,就近建造軍寨,以支援前線為由,要求紅葉縣和青山府給予征募之權,提供糧草輜重。”
“若是不予,呵呵..”
“那我方某人就不得不為我義妹舉大旗,清君側了?!?/p>
賈文德聽言點點頭,卻突然說道“若是女帝真的放了大掌柜呢?”
“那就撤兵?!?/p>
方羽說的毫不猶豫,賈文德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勸道“主公,只要建立軍寨,牢牢占據,就能以青山府之糧,養我干戚之兵,何樂而不為?”
唉。
方羽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賈文德肩膀,正色道“世人都知是玄唐收留了我方羽,若師出有名,我方羽問心無愧?!?/p>
“可若對方并沒有做出違背道義之事,我又豈能忘恩負義,行背刺之舉?”
“西洲才是我們的目標,炎漢士族才是我們當先的敵人?!?/p>
“軍師,莫要忘了初心。”
賈文德知道不能再勸,也知道方羽說的不無道理。
道義或許在統治者眼中不值一文錢,可對于底層的很多人來說,卻是千金難買。
主公這一番考慮,實際上卻是立軍之本。
不過,主公啊,到時候你不想要紅葉也不行了。
你不要,她可就要睡不著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