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
鄭和看著鏡像中吳瓊的樣子一時語塞，因為和自己實在太像了。
無論身材樣貌，甚至連身上官服上磨損，褪色的細節，都復刻的一絲不差。
隨著“鄭和”快步向城門趕去，朱允炆笑道：
“鄭大人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在鄭和驚訝的注視下，“鄭和”走到城門外，此刻卯時剛過，城門內外人流稠密，不過一身官服的他混在人群里仍然醒目。
“你是干什么的？”
一名把總模樣的軍官走過來，面色不善道。
“鄭和”態度更加強硬，怒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見到咱家還不放行，不要腦袋了嗎？”
在京城哪怕大門看的久了，自然也會養成一種圓滑的社交技能，簡單概括一句話，對面軟自己就硬，對面硬自己就軟。
把總一愣，隨即陪笑道：
“看您的穿著應該是宮里的，不知道怎么稱呼？”
“哼，三寶太監鄭和你可聽過？”
對面把總臉上笑容更濃：
“自然是聽過的。”
“先前多有得罪，還請鄭公公恕罪。”
“鄭和”揮一揮袖子，仿佛趕蒼蠅一樣，厭惡道：
“既然知道，為何還不閃開道路？”
“呵呵呵，公公您有所不知，小的雖然知道您是了不起的人物，但卻不能私自作主讓您進去。”
“總得有宮中人來接，才好請您進城，否則上面怪罪下來，小人吃罪不起……”
說著，他給一旁的小兵使了個眼色，對方一溜煙向城里跑去報信了。
沒過多久，一隊人小跑而來，一個個穿著內侍的衣袍，顯然打宮中而來。
領頭的一見“鄭和”急忙行禮道：
“哎呀原來真是鄭公公，您不是去扶桑出使了嗎？”
“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鄭和”面色陰沉道：
“不必多言，快帶我去覲見陛下，咱家有重要的事需要稟報。”
“好的，您跟我們來。”
宮中內侍，將“鄭和”讓上一輛馬車，進入城門后便開始全速疾行。
……
見到假鄭和登車的一幕，真正的鄭和不僅長出一口氣，心中大定。
他想著如果換成自己，或許在進城們的時候，言語行為略有差異，但基本上大致流程應該沒多大區別。
鄭和心中暗忖：
“只要讓咱家見到皇上，整件事情就必將被查個水落石出。”
下一刻，他的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
“這不是去皇宮的路！”
只見鏡像中的馬車在臨近皇宮之時，拐入了另一條岔路，轉而向著城西一處深宅大院駛去。
此處行人稀少，馬車在宅院門前停下，車簾一掀，兩把鋼刀便架在“鄭和”頸間。
“鄭公公，到了。”
幾人挾持著“鄭和”走進宅院，正堂之中，他見到了滿面笑容的黃儼。
“鄭公公，多日不見，咱家還怪想你的。”
黃儼微微拱手，皮笑肉不笑道：
“咱家沒想到，公公久居大內，竟然還有江湖上的高手保護。”
“只可惜都是徒勞，你最終還是落入了我的手心。”
“鄭和”盯著眼前的黃公公，表情平靜，眼中無喜無悲。
……
“鄭大人，說話啊。”
“你有什么想問黃公公的，現在可以說了。”
“喏，帶上這個。”
在鏡像中見到黃儼的那一刻，鄭和恍然大悟，原來朱允炆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惜自己犯糊涂，一直不愿意相信。
看著朱允炆遞來的那樣小物什，他微微一愣：
“這是何物？”
朱允炆演示了一下：
“就這樣，放進耳朵里，你就能通過吳瓊，向黃儼問你想問的了，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你一樣。”
鄭和懷著難以置信的心情，嘗試將通訊器塞進耳中，果然在下一刻，他就清晰的聽到了黃儼說話的聲音——
好像面對面交談一樣。
“鄭公公，按理說當年是你向陛下保舉了我，算是對咱家有知遇之恩。”
“可惜你為人不識時務，若當初安心在東廠領個閑職，舒舒服服的過完余生，哪里還有后面的這些事情？”
“誰知道你明明一個太監，六根不全之人，偏偏迷戀權利，非要做出點名堂來，如今走到命在旦夕的這一步，不知道有沒有后悔？”
黃儼得意洋洋的話，讓鄭和原本怒不可遏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他開口之時，語氣居然難得的和如今“鄭和”的表情意外匹配：
“過去的事情不必提了，黃儼，你今日殺我容易，但如今我畢竟還是大明使團的副使，我死了，陛下也不會放任不管。”
“到時候，咱家倒要看看，你能夠多活幾日？”
黃儼笑著搖頭：
“鄭公公，你還是老一套眼光，跟不上世間的變化。”
“你死之后，待到使團出海，副使鄭和鄭大人，自然會不小心掉進海里，尸首都找不到。”
“到時候別說黃某，便是使團里的其他人，也定不會受到懷疑。”
鄭和冷笑一聲：
“好算計，看來這次在離京之前，咱家的生死已經被安排好了。”
“哪怕一次行刺殺不了我，你們也會嘗試更多次，直到取了我的性命為止。”
黃儼笑道：
“鄭大人，這件事可怪不得我。”
“若非你當初執意出海，統領東廠非你莫屬。”
“既然你沒那個命也就罷了，可千不該萬不該，在陛下面前說什么東廠堵塞視聽，把我東廠上下當成奸佞。”
“如今的東廠可并不是我黃某一人的東廠，你得罪的可是天南海北數萬人的衣食飯碗……”
“鄭大人，你說你該不該死？”
鄭和不甘示弱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咱家不信我死后，陛下會不顧多年情誼，對此事不管不問。”
“倉朗”
黃儼從一旁的侍衛腰中拔出鋼刀，抵在“鄭和”胸前獰笑道：
“你不是說我們東廠堵塞視聽嗎？”
“咱家就如你的愿，三個月后，東廠自會讓陛下知道你的死訊。”
“不妨到時候看看，陛下會不會追究。”
“哦，不好意思，鄭公公，你恐怕看不到了。”
話音剛落，周圍數柄鋼刀齊齊法力，將“鄭和”身體捅穿。
黃儼隨即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