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在這了。”
楚天雄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塞了一把沙子。
“按照你的要求,所有的庫存,連帶著各位長老的私藏,都在這了。”
“現在,你可以帶著人走了嗎?”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看到這張臉。
這張臉簡直就是他的噩夢。
“走?”
許長青笑了,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那堆寶山,落在楚天雄那張如喪考妣的臉上。
“楚家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剛才說的是,這是精神損失費。”
“是用來給我女兒壓驚的。”
“但這并不代表,之前的賬就一筆勾銷了。”
楚天雄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你還要怎樣?!”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楚家已經顏面掃地,底蘊盡失,你難道真要趕盡殺絕不成?”
“趕盡殺絕?”
許長青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么。
“我這人最講道理。”
“冤有頭,債有主。”
“當初是誰下令逼死我岳父的,是誰動手抓我老婆的,又是誰在折磨我岳母的。”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少。”
說到這里,許長青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深,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楚家主,你應該不會不記得,你還有個好孫女吧?”
“我聽瑤兒說,她在這個家里,可是有一位‘好姐姐’呢。”
聽到“好姐姐”這三個字,站在許長青身側的楚瑤,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無法抑制的戾氣,從這位大夏女帝的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刻骨銘心的恨意。
“楚!嫣!然!”
楚瑤從牙縫里擠出了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殺意。
當年,正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仗著自己天賦卓絕,仗著楚家高層的寵愛,不僅處處打壓她,更是親手給她戴上了封印修為的枷鎖。
甚至,在母親被囚禁的這些年里,負責看守和折磨母親的,也是這個楚嫣然!
那個女人,有著一張天使般的面孔,心腸卻比蛇蝎還要毒辣。
她以此為樂。
以折磨楚瑤的母親為樂,通過這種方式來滿足她那扭曲的嫉妒心——因為楚瑤的父親當年更受重視,因為楚瑤的天賦曾經比她更好。
“嫣然……”
楚天雄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大殿的一角。
那里原本應該站著楚嫣然的位置,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不僅是楚天雄,其他的長老也都愣住了。
他們剛才被許長青的兇威所懾,一個個只顧著保命交錢,根本沒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現在看去,哪里還有楚嫣然的影子?
“跑了?”
許長青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倒是機靈。”
“知道大樹倒了,猢猻得趕緊散。”
“不過……”
許長青轉過頭,看向大殿之外那浩瀚無垠的虛空。
“她以為,跑得掉嗎?”
楚瑤急了。
她一步跨出,就要往殿外沖去。
“不能讓她跑了!”
“她身上帶著母親的本命魂牌!若是她捏碎魂牌,母親會有性命之憂!”
這也是楚嫣然敢于負責看守母親的底牌。
只要她在,母親的命就在她手里攥著。
“別急。”
許長青伸手拉住了楚瑤的手腕,掌心的溫度讓焦躁的楚瑤瞬間安定了不少。
“媳婦,你就在這看著。”
“看老公怎么把這只不聽話的小老鼠抓回來。”
“隔空抓人這種事,其實挺有意思的。”
說完,許長青并沒有追出去。
他甚至連腳都沒有挪動半分。
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前方的虛空,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開。”
簡簡單單一個字。
大殿上空的虛空,就像是一塊被人強行撕開的布帛,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這道裂縫并沒有通向黑暗的虛無。
反而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顯現出了萬里之外的景象。
畫面中。
一道身穿紅裙的身影,正在瘋狂地逃竄。
她腳下踩著一只燃燒著烈焰的火鳳虛影,那是楚家珍藏的一件極品逃遁仙器。
速度之快,簡直就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掠過了數千里的距離。
正是楚嫣然。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大小姐模樣?
她的頭發散亂,臉上的妝容都被汗水沖花了,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她一邊逃,一邊還不住地回頭張望,生怕那個恐怖的白衣魔頭追上來。
“該死!該死!該死!”
“那個廢物怎么會有這種丈夫?!”
“連老祖宗都擋不住他!這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怪物?”
楚嫣然嘴里瘋狂地咒罵著,心中卻是后悔到了極點。
早知道那個下界螻蟻這么強,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去招惹楚瑤啊!
“只要逃到‘亂星海’,那里空間亂流肆虐,就算是金仙也不敢輕易涉足!”
“到了那里我就安全了!”
“等我以后修成大道,一定要回來報仇!”
楚嫣然咬著牙,一口精血噴在腳下的火鳳虛影上。
火鳳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速度再次暴漲,直接撕裂了界壁,沖進了一個充滿了狂暴颶風的小世界。
那是凌霄天附屬的“風吼界”。
只要穿過這個世界,就能到達亂星海的邊緣。
然而。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時候。
凌霄殿內。
許長青看著那“鏡子”里的畫面,嘴角微微上揚。
“跑得還挺快。”
“可惜,方向反了。”
話音未落。
許長青那只抬起的手,并沒有收回,而是并指成劍,對著畫面中的楚嫣然,輕輕一點。
“去。”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
也沒有什么璀璨奪目的劍光。
只有一道淡淡的波紋,從他的指尖蕩漾開來,瞬間沒入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下一刻。
畫面中的景象,變了。
正在風吼界中狂奔的楚嫣然,忽然感覺后背一陣發涼。
那不是風吹的涼。
那是一種被死神盯上的涼意,直透骨髓。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開了。
一只巨大無比的手指,從天而降。
這根手指是如此之大,大到遮蔽了整個蒼穹,大到讓這方小世界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風吼界內那些高達萬丈的颶風,在這根手指面前,就像是微不足道的煙塵,瞬間就被壓得粉碎。
“不!!!”
楚嫣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她拼命地催動腳下的仙器,想要改變方向。
但這根手指并不是實體,而是一種意志的鎖定。
無論她往哪里跑,這根手指始終懸在她的頭頂,并且越來越近,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