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火急火燎地闖入了啟源集團(tuán),蘇凝(夜鶯)的辦公室。
而夜鶯卻正淡定地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公司的日常事務(wù),仿佛對外界發(fā)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夜鶯!出大事了!”
“‘博士’……暴露了!”
“他,死了!”
凌先生焦躁地將這個“噩耗”告知了她。
然而,夜鶯卻只是淡淡地抬起了那雙冰冷的眼睛,語氣平靜地說道:“先生,這件事,我已經(jīng)猜到了。”
凌先生在她那間空曠而又冰冷的辦公室里,來回地踱著步,臉上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慌。
“‘博士’一死,他和我們之間的所有秘密聯(lián)系,很快就會被秦云那條瘋狗,查得一清二楚!到時候,我們的身份,遲早都會徹底地暴露!”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京市,已經(jīng)不安全了!”
夜鶯卻依舊平靜。她緩緩地放下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抬起頭看著那個早已方寸大亂的凌先生,緩緩地說道:
“先生,恐怕……我們的身份,秦云早就已經(jīng)猜到了。”
凌先生突然站定,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那……那我們必須,立刻走!”
夜鶯卻笑了,她看著他,反問道:“先生,您剛才不是說,‘博士’他已經(jīng)……尸骨無存了嗎?”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眼睛里閃爍著如同鉆石般自信而又璀璨的光芒。
“既然如此,”她說,“死無對證,我們又有什么好擔(dān)憂的呢?”
“從現(xiàn)在起,我們就是正經(jīng)合法的生意人。”
凌先生看著她那副鎮(zhèn)定自若,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掌控力的樣子,第一次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心計和城府,遠(yuǎn)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和可怕。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這個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老江湖”,竟然還沒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沉得住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打造”出來,堪稱“完美”的女人,眼里此刻卻充滿了更深濃的贊賞和一種病態(tài)的占有欲。
夜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繁華,充滿機(jī)遇和危險的城市,語氣冰冷卻又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
“先生,”她說,“現(xiàn)在的情況其實很簡單。”
“我們和秦云,只不過是都回到了同一個公平的起跑線上而已。”
“我們互相知道了對方的底細(xì),難道……光明正大地和他打一場擂臺,我還會怕他嗎?”
凌先生緩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隨即,他又故作擔(dān)憂地,表示道:“可是……秦云他,恐怕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這……對你接下來的行動,會不會有什么不利的影響?你……還能像過去一樣,對他下得去手嗎?”
夜鶯卻冷笑一聲,那雙冰冷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充滿“狠厲”的光芒。
“先生,您放心。”夜鶯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看向凌先生,語氣篤定。
隨后,她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決絕:“我絕不會對秦云,手下留情。之前與他虛與委蛇,周旋于各種場合,陪他談笑風(fēng)生,不過是為了能在意想不到的關(guān)鍵時刻,給他無法挽回的最致命一擊。我要讓他在毫無防備之時,跌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但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他提前識破了,”她微微仰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這倒也省事了,我反而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我所有的拳腳了,再也不用在他面前偽裝自己。”
凌先生聽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鼓掌道:“好!你這番充滿能力和‘冷酷’的宣言,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有這份決心,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夜鶯對秦云那所謂的“刻骨仇恨”,不過是一個被他們強(qiáng)行植入的脆弱謊言,就像精心搭建卻隨時可能崩塌的紙牌屋。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心中暗忖:“這個謊言,遲早會被那個該死的秦云徹底拆穿。而自己必須在那個謊言被徹底暴露的前一秒,設(shè)計一個無法逆轉(zhuǎn)的最完美局,讓夜鶯……親手殺了秦云!”
他想,只有這樣,夜鶯才會因為那無法承受的巨大罪惡感而徹底地崩潰。到那個時候,她就將完完全全地只屬于自己一個人了,只能依靠自己。
想到這,他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他沉浸在自己那充滿了惡毒和占有欲的思索之中,卻沒有看到,在他轉(zhuǎn)過身的瞬間,夜鶯那雙冰冷的眼睛里,閃過的那一絲無法掩飾的深深厭惡,那厭惡如同冰冷的寒芒,直刺凌先生的背影。
夜鶯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風(fēng):“我接下來,將會以‘萬界公司’為全新的戰(zhàn)場,與那個我‘恨之入骨’的秦云,展開一場最全面不死不休的商業(yè)對決!我要讓他在商業(yè)領(lǐng)域失去所有,身敗名裂!”
凌先生立刻點(diǎn)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你放心去做。我這就親自去聯(lián)系慕容家和燕家,他們在這商業(yè)界也是舉足輕重的家族,有他們?yōu)槟闾峁┧斜匾耐獠恐С郑卦票財o疑!”
與此同時,在“生物科技”那座隱匿于繁華背后的私人療養(yǎng)院里,靜謐的氛圍中彌漫著一絲壓抑。
秦云輕輕拍了拍何若涵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涵,你因為擔(dān)心父親的安危,一直心神緊繃,幾乎都沒合過眼,先去隔壁的房間好好地休息一下吧,這里有我呢。”
何若涵眼中滿是疲憊與感激,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離去。
病房內(nèi),只剩下了秦云和那個雖然還躺在病床上,但氣色卻已經(jīng)好了許多的何建秋。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如同厚重的幕布,在病房里緩緩落下,許久都未曾被打破。
最終,這位曾經(jīng)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不可一世的一代梟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竟主動地向著眼前這個,他曾經(jīng)一度想要控制和利用的年輕人,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過的高傲頭顱。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無盡的悔恨,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