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兮覺得大腦瞬間有些短路。
平北一本正經地說：“沈清如之前跟霍家表達過這想法，還允諾嫁過去，不必去江南住。”
“……”蘇兮沒說話。
試想一下，前一秒還能夠當做正經合作伙伴對待的人，后一秒變成想要跟他締結婚約的人…
渾身一抖。
平北繼續說：“我讓人打聽過，他們沈家有男子四十無子才準納妾的族規，現在沈家人中，能夠有妾室的人寥寥無幾。”
乍一聽到八卦，蘇兮下意識地看向那邊正在指揮伙計忙前忙后的沈清如。
只見他身著月白色錦緞長袍，外面罩著一件鴨青色的暗紋褙子，腰間懸掛一個金算盤…
通體都寫著兩個字——有錢。
“沈清如樣貌還可以。”平北小聲補充，“大哥是覺得他可以作為一個后備的選擇。”
蘇兮下意識的想要附和。
結果，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到——
“平兄。”
蘇兮聽到聲音抬頭，正好看到蕭瑾瑜，想到剛才討論的話題，瞬間莫名的有些心虛。
蕭瑾瑜帶著斗笠，沒有穿著華服，身上僅是一件素色長袍，腰間系著烏色的腰帶仿佛只是個普通的富商。
他大步走過來，目光掠過平北，最后落在蘇兮身上問，“晚來一步，剛才在說什么？”
“在說沈……嘶。”平北話說到一半，被人一掐腰間的肉。
“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蘇兮連忙打斷他，把心里的那些心虛壓下，沖著他輕輕一笑，“蕭郎君來的很早！”
蕭瑾瑜語氣平靜：“沒有打擾到蘇娘子的心情就好。”
蘇兮：……
破案了，剛才他們在討論什么事兒，這個人肯定知道。
“蘇掌柜。”沈清如走過來，跟蘇兮打招呼，“東西可以送上船了。”
蘇兮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我現在就讓人把東西搬上來。”
沈家這趟船還要運一些貨，所以剛才是現在運貨。
蕭瑾瑜看著沈清如，似笑非笑的問：“沈郎君，跟蘇娘子很熟？”
沈清如只說：“蘇掌柜是答應我的邀請，要去臨安府開設蘇記分店，沈某自是要照顧好她。”
沒有回答熟不熟的回答，但是他的話也可以這么理解——熟不熟的，反正要一起做生意了，你就自己理解吧。
“……”蕭瑾瑜一頓。
平北見此一幕，忍不住的勾起嘴角，輕輕一笑。
蘇兮垂眸，很想讓自己不在這里，但是她就在這里。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呼喚，終于有人過來了。
而且過來的人并沒有察覺到他們這里有一些微妙的氛圍。
霍淵帶著蘇霆蘇誠，指揮著仆人幫忙搬行李，順帶把剛才才弄到的“蒲桃（葡萄）”遞給蘇兮：“一路南下，船上沒什么吃的，吃些新鮮的果子。”
這些蒲桃是他從一個大商人那里弄過來的，蒲桃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汴京，所以他才來的稍微晚了一些。
蘇兮看著那些葡萄，個個晶瑩剔透的，整顆心暖乎乎的，軟軟乎乎的對霍淵說：“多謝阿爹，我肯定在船上，很快就把它吃完了！”
“吃完才好。”霍淵點頭，“等你回來，阿爹還給你找別的果子吃！”
蘇兮笑著點頭。
“阿姐。”見霍淵送完禮物，蘇誠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著蘇兮，遞上一個小荷包，奶聲奶氣的說，“阿誠把存的銀子都給你，你去江南，要多吃些好吃的，買些漂亮的衣服，開開心心的。”
蘇兮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感受了一下它的分量，就知道這的確是他最近存的所有錢了。
“我們阿誠對阿姐真好啊！”她蹲下去，非常不留情地揉了揉蘇誠的小臉蛋。
蘇誠臉被揉了一通，稍微有一些紅，看起來更加可愛。
他摸摸自己被揉的小臉蛋，嘟嘟囔囔的說：“阿姐，我都長大了，你以后不能再揉我的臉了。”
“好。”蘇兮面上答應，心里想的卻是當然不好。
這兩個人送完禮物，就輪到一旁有些沉默的蘇霆，如今的他亭亭而立，站在那里仿如一顆青松，端正而亮眼。
相比較于蘇誠的外放，他表達對蘇兮的惦念非常的內斂，沉聲說：“阿姐，你放心，你去江南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照顧好霍叔，還有阿誠，碾米哥的。”
“碾米哥尚在孝中，不好來送你，他讓我把這個木杯子送給你。”蘇霆地上一個漂亮精致的木杯子。
看那木杯子的棱角木刺都被磨得圓潤，就知道做這個的人一定是用心的。
“替阿姐謝謝碾米。”蘇兮接過木杯子，溫柔一笑。
“這個是我送給阿姐的。”蘇霆又拿出一個東西。
“西山寺的平安符。”
“西…”蕭瑾瑜張張嘴，看向對面搶了自己話的那個人。
沈清如對他的視線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說：“聽說如今西山寺平安符十分難求，想來小蘇郎君拿到這一枚平安符，應該是費了一些功夫的。”
蘇兮聽到他的這段話，立刻擔憂的看向蘇霆。
“沒有。”蘇霆撓撓后腦勺，老實的說，“在那個廟里，正巧碰到一個小師傅，他比較善心，就幫了我一把。”
沈清如：……
蕭瑾瑜暗嗤一聲，接過話說：“阿霆與佛有緣，祈福之事，發自真心，故而有人相幫。”
蘇霆：……
就算他再遲鈍，也看出來，這二人一言一語頗有一些合不來的感覺。
他不自覺的看向蘇兮。
蘇兮心中很無奈，面上則是尷尬一笑。
“咳咳。”霍淵抬頭看看天色，說是時候不早，船要趁早啟程，催促平北趕緊把他和平西的禮物送上。
平北心說：其實他真的沒有那么著急，還可以再等一下的。
霍淵瞪他一眼。
“我與平西給妹妹送的禮物都已經放在箱子里了，她應該會喜歡的。”平北在威逼的目光之下，只能妥協，將話題接過來。
如此一打斷，氣氛緩和了不少，至少沒有剛才那么奇怪。
正巧沈清枝過來說船要拋錨啟航的事情。
蘇兮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忙說：“時候也不早了，要是沒什么事，我們就趕緊走了！”
再不走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