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現在的內地娛樂圈正處在流量時代的巔峰。
綜藝片酬節節攀升，電影票房動輒破億，粉絲經濟催生出一個又一個的頂流。
但陳誠的出現，把原有的秩序攪亂了。
他不是頂流——或者說，他不只是頂流。
冰島的極光照片傳回國內時，微博又小小的沸騰了一下。
粉絲忙著吹彩虹屁，但圈內人的關注點早就變了。
陳誠的MV女主角還沒定。
這個消息像一塊肥肉，吊在所有人的眼前。
楊靜的手機從早響到晚。
以前那些需要她主動聯系、還得看對方臉色的大佬們，現在語氣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楊總，陳誠這次MV的風格定了嗎？我們公司有個新人，特別有靈氣……”
“靜靜啊，好久沒聚了，什么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我這邊有個項目，想跟你聊聊……”
楊靜接電話接到耳朵疼。
藍臺《跑男》開價500萬一期，
芒果臺《偶像來了》開價450萬一期，
番茄臺《極挑》開價600萬一期。
數字一個比一個嚇人，傳出去都是天價片酬。
但楊靜知道，這些都不能接。
不是錢的問題，是路線問題。
偶爾上一次，那是人情或者宣傳需要，但不可能經常參加。
楊靜打開微博，點進去看到樓主貼了幾張國內女星的照片，下面粉絲在瘋狂安利自家偶像。
熱評第一是熱巴的粉絲，貼了九宮格美圖，文案寫得情真意切。
第二是古力娜扎的粉絲，同樣陣勢浩大。
再往下，林蕓、李依桐、馬思存、周黃雅……幾乎叫得上名字的小花都出現了。
而一些成名的大花，手段就含蓄得多。
楊靜刷了刷微博，看到好幾個營銷號都發了類似的內容：
“陳誠MV女主角，你期待誰？”
配圖是幾位大花的劇照。
評論區各家粉絲控評，紛紛支持自家姐姐，但路人的反應很真實：
“這幾位還需要去MV里客串？”
“明顯是營銷號帶節奏的，大花怎么可能自降身價去參加MV。”
“但如果是陳誠的MV，那就不一樣了吧？”
“確實，現在能在陳誠MV里露個臉，比演一部電視劇強。”
“國際曝光度不是一個量級的。”
楊靜知道這些通稿背后是誰的手筆。
那幾位大花團隊，拉不下臉直接來問，就通過營銷號試探風向。
如果輿論起來了，陳誠這邊有回應，她們再跟進；
如果沒什么水花，就當什么都沒發生，她們也不會受到什么損失。
以前，這些大花們哪里需要這樣？
都是別人求著她們演戲，她們挑劇本，挑搭檔，挑導演。
現在，為了一個MV女主角的位置，連營銷通稿都用上了。
不是她們跌份兒，是陳誠現在代表的東西不一樣了。
這不是普通的MV，這是全球熱單的MV，
是會被Youtube推上首頁，會被各國電臺播放，
會被Billboard榜單關聯推薦的內容。
出演這個，意味著瞬間進入全球幾億觀眾的視野，
意味著時尚資源、商業價值、國際認可度的全面提升。
沒撕破臉就已經是那幾位顧著臉面了，換成前幾年，對家的黑料都已經滿天飛了。
楊靜嘆了口氣，關掉微博。
她得給陳誠打個電話，商量一下怎么處理這些邀約。
全部拒絕肯定不行，會得罪人；
但也不可能都答應，得有個說法。
北京，一心娛樂辦公室。
楊天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東三環的車流已經稀疏，桌上攤著曼聯發來的合同，厚厚一疊，中英文對照。
條款清晰，權益明確，分成比例比之前談的那版高了五個百分點。
五年，品牌大使，定制系列，全球推廣資源。
這份合同放在任何一家國內經紀公司面前，都是要搶破頭的。
但楊天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警惕。
她在這個圈子十幾年，帶過大花，捧過頂流，見過太多表面光鮮、背后是坑的合作。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是她信奉的真理。
可這次，餡餅真的掉下來了——
就因為陳誠在倫敦跟伍德沃德說了那句話：
鹿寒才是真球迷。
就這么簡單。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閃過這些年和曼聯中國區拉扯的畫面——郵件來回幾十封，
電話會議開到凌晨，最后卡在幾個百分點上，誰也不肯讓步。
那時候她覺得，國際品牌就是這樣，高高在上，給你點資源就像施舍。
可現在呢？陳誠一句話，門就開了。
楊天睜開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她這是跟國內那些公司拉扯得多了，看誰都藏著壞水。
可陳誠不是那些人。
楊天拿起手機，找到楊靜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才接。
“喂，楊總。”楊靜的聲音帶著點疲憊。
“沒打擾你吧？”
“沒事，剛接了一個電話。怎么了？”
楊天頓了頓：“曼聯的合同，我收到了。”
“哦，那個。”楊靜笑了，“陳誠跟我說了，說伍德沃德那邊挺積極的。”
“謝謝。”楊天說得很認真，“這份情我記著。”
“別這么說。”楊靜的聲音輕松了些，
“陳誠說了，鹿寒是真心喜歡曼聯，合作起來對雙方都好。他就是牽個線，沒做什么。”
“話是這么說，但……”
“真不用客氣。”楊靜打斷她，
“陳誠和鹿寒關系不錯，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以后說不定還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呢。”
楊天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不是客套，是留個口子，以后還要還人情呢。
“行，那我不多說了。”她說，“改天陳誠回北京，我請你們吃飯。”
“好。”
掛了電話，楊天看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然后她打開微信，給鹿寒發了條消息：
“合同我看完了，沒問題。明天讓法務走流程。”
鹿寒很快回：“好。”
過了幾秒，又發來一條：“楊姐，謝了。”
楊天笑了笑，沒回。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國貿三期在夜色里亮著燈，像一根發光的柱子。
她想起2014年鹿寒剛回國的時候，也是站在這個窗前，
說“我要做國內最頂級的藝人”。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目標很大，但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看，鹿寒做到了，但又好像沒完全做到。
因為陳誠的出現，把頂級的標準拉高了——不是國內頂級，是全球頂級。
楊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個圈子變得太快了，快到她這個老江湖都有些跟不上了。
一些資本紛紛涌入，那些片酬和投資放在以前簡直不敢想象。
現在一個項目沒有過億的投資，出去談項目的時候都不好意思跟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