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馮舍才，我想知道，季卜剛是不是真的殺死了陳捕頭？”
“是。”
馮舍才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眼神清澈，沒有一絲波瀾。
“好吧，我這里有陳捕頭被殺的工具，還得和他的指紋進行對比。”
“在這張紙上，按下你的手印。”
齊牧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馮舍才沒有去拿。
他不想要！
不對勁！
如果說，馮舍才不愿意做指紋比對，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陳捕頭根本就不是被季卜剛所殺，而是被他馮舍才所殺！
難怪系統會提醒他小心。
他殺了人，不會被流放，也不會被關押，而是會被處死！
一旦齊牧宣布了自己的選擇，那就意味著，他的行動，將會被系統抹殺！
一股寒意從他的后背升起，打濕了他的衣衫。
就在剛才，他竟然差點就死了。
不得不說，馮舍才還真是會裝，將季卜剛殺害陳捕頭的謊話，硬生生的揉進了自己的話中，讓大家都覺得可憐，也就順勢而為。
大多數人都會對他產生憐憫之心，認為陳捕頭真的是季卜剛害死的！
而且，他還可以將自己的悲慘經歷說出來，博取眾人的同情，這樣齊牧就可以從輕發落了。
這是何等的心機？
而且，他剛才那一出戲，實在是太好了，不僅瞞過了所有人，也瞞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樣的人，會不會說出真相？難道自己的命就這么苦？
齊牧心中疑惑。
齊牧強自按捺住內心的震驚和驚慌，面上卻是一片平靜，他盯著馮舍才的眼神已經有了變化。
“有何不可？”
“季卜剛殺了林翠翎，殺了公羊廉，這些都是鐵證，不容懷疑，但這個陳捕頭，卻要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所留，才能確定。”
“你說季卜剛殺死了那個人，那么季卜剛應該是在最后一刻搶到了他的匕首。殺人之后，他會第一時間將武器扔出去。純潔的你，應該沒有接觸到那種武器，對不對？”
馮舍才：“……”
“把馮公子的手印拿出來，對照一下。”
“不必了!”他搖了搖頭，搖了搖頭。
他的話剛剛說完，捕快還未有所動作，一旁的馮舍才就出聲了。
“哎，齊先生果然厲害。馮某的謊話，居然被他在關鍵時刻給識破了。至于那些痕跡，就不必再做對比了，陳捕頭，就是我所為。”
馮舍才眼神一黯，眼神黯淡無光。
乾嫣嫣一聽馮舍才承認，頓時一把抱住了江逸，嚎啕大哭。
乾嫣嫣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齊牧，道：“主人，您為何不讓他活下去？他活得太辛苦了。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看到乾嫣嫣如此哭泣，他就知道，馮舍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
“國家有國家的法律，家族也有自己的規矩。沒有規則，就沒有規則。我也不忍心，聽了你的悲慘遭遇。但是，這并不能成為他犯罪的理由。若是沒有人命，我還想著，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可看在他是陳捕頭的份上，我也不能無視法律。”
齊牧一字一頓道。
“啪”的一聲，齊牧敲響了驚堂木。
“季卜剛，殺人二人，貪污三百三十萬兩銀子，立即處死。馮舍才貪污，殺人，罪該萬死。”
齊牧剛剛說完，下面就有人不服氣了。
“我反對！那個陳捕頭，也不是個好東西！他甚至不惜殺人滅口，只為多拿些錢。這樣的人，殺了也是為民造福，有何不可？”
“我也反對！”
“算我一個，馮先生不能死！”
一個個驚呼出聲。
齊牧一拍桌子，目光環視全場。
“大周國，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人多的時候，就會出現各種矛盾，而為了化解矛盾，人類又在每個人身上附加了一條禁忌的規則，這個規則，就是所謂的倫理，大多數人都會遵循，但也有少數人，無視倫理，肆意妄為，害人害己。
當道義不夠的時候，法律就出現了。
法律是一個國家運轉的基礎。
法律對于人們的行動，遠勝于道德。
法律沒有情感，也沒有情感，它就是一道橫亙在人類內心最深處最陰暗處的紅線，誰敢越過它，就要承擔相應的后果。”
“我也很同情他。但是，我說過，遇到是遇到，法律是法律，你不能為了自己的痛苦，而剝奪他人的生命！陳捕頭雖然是個壞人，可也不是無親無故的。他的爸爸媽媽在哪里？他的老婆孩子呢？如果他就這么去了，那他的家族，豈不是很公正？”
“如果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不砍了他，那我就有一百個借口不砍他的腦袋。”
“大周律法，就是個擺設。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你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家人和好友都死在了你的手里，而你雖然抓到了真兇，但由于他命不好，沒有被砍頭，你會作何感想？”
齊牧的一句話，讓眾人啞口無言。
大多數人都是隨大流的，但是，在涉及到自己的時候，每個人都很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齊大人。”齊楚看著齊楚，忽然開口。
馮舍才一把將乾嫣嫣抱在懷里，看著齊牧，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齊大人英明神武，馮某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馮某殺人，不但陳捕頭殺人，連厲險求都被我所害。既然必死無疑，那就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了。齊先生，你要殺我，盡管來。”
“馮某還請閣下聽在下一句話。這案子本來就是由我馮舍一手策劃，林翠翎、公羊廉身亡，嫣嫣也是在我們要走之前，從他們口中得知真相。”
紀云舒說，“庫銀被盜，殺人，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要說有什么問題，那就是，她不過是去盜尸，運送一些酒水而已。還望您高抬貴手，對嫣嫣網開一面！”
齊牧也不打算懲罰乾嫣嫣，便點了點頭：“我可以保證，我會對她網開一面，只是讓她在監獄里待個六個月，算是對她的懲罰，你看怎么樣？”
馮舍才立刻笑了起來：“那就有勞先生了。”
“別，我不想再活下去了，如果你死了，我也會死。”
馮舍才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了幾句，這才抬起頭來。
“這位先生，馮某臨死之前，也有一樁遺愿要完成。”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