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洛川轉身,雙手插回口袋,邁步走向出口。
靈靈背著那個粉色的小書包,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她嘴里還叼著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棒棒糖,小臉蛋鼓鼓的,看起來就像是個剛放學的普通小學生。
但那雙大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卻比最精明的獵人還要銳利。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這家名為“北國”的銷金窟。
外面。
夜色正濃。
魔都的霓虹燈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冷風一吹,靈靈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到洛川身旁。
“喂。”
靈靈昂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就完事了?”
“嗯。”洛川點頭。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出發了?”
靈靈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去東瀛啊!”
“你看,貨都備齊了,咱們作為‘送禮’的人,不得親自押送過去?”
“而且東瀛那邊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了,咱們過去正好能看場大戲!”
靈靈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從魔都到東瀛,走海路的話怎么也得三五天吧?”
“再加上到了那邊交接、看戲、順便再逛逛……這一來二去,怎么也得個把月吧?”
“嘿嘿……”
靈靈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逃學成功”的狡黠。
“那樣的話,我就能完美錯過開學考,還能避開那個更年期的班主任……”
“簡直是完美計劃!”
她滿眼期待地看著洛川,就差在臉上寫著“快說走”三個字了。
在靈靈看來,這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吸血鬼抓了,神樹也準備好了,那邊的人也等著挨揍。
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然而。
洛川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滿臉寫著“帶我飛”的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東瀛?”
洛川坐進車里,報了個地址給司機,然后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期待的靈靈。
“誰告訴你,我現在就要去東瀛的?”
“啊?”
靈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不……不去嗎?”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要把這些吸血鬼送給那邊當禮物嗎?”
“禮物當然要送。”
洛川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但誰規定送禮物一定要本人親自去送的?”
“現在快遞行業這么發達,哦不對,是有胡帕這么方便的‘快遞員’,我為什么要自己跑一趟?”
“而且……”
洛川瞥了一眼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變得有些慵懶。
“那幫東瀛人,最近太熱情了。”
“又是發函又是邀請的,我要是現在就巴巴地趕過去,豈不是顯得我很閑?”
“晾晾他們。”
“等這批‘禮物’到了,給他們帶去點‘驚喜’之后,我再登場,效果才最好。”
“……”
靈靈的小嘴慢慢癟了下來。
希望破滅了。
天堂的大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上了。
“所以……”
靈靈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絕望的哭腔。
“所以我明天……還是得去上學?”
“還是得去背乘法口訣?”
看著這丫頭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洛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氣鼓鼓的臉頰。
手感不錯,軟乎乎的。
“別急著哭嘛。”
洛川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雖然東瀛暫時不去。”
“但我也沒說,就要一直待在魔都啊。”
“嗯?”
靈靈那雙原本已經失去高光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就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去哪?!”
“只要不是學校,去哪都行!!”
“哪怕是去非洲挖煤我也去!!”
洛川看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好笑地搖了搖頭。
“挖煤就算了,那地方太熱,我怕把你曬黑了,回來冷青找我拼命。”
他轉過頭,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向了遙遠的西北方。
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深邃。
“過兩天。”
“我要去一趟天山。”
“天山?”
靈靈愣了一下。
作為獵人大師,她對國內的地理和禁地分布自然是倒背如流。
天山。
那是華夏境內最神秘、最危險的妖魔之地之一。
終年積雪,極寒刺骨。
那里棲息著無數強大的冰系妖魔,甚至傳說在天山之巔,還沉睡著某種連禁咒法師都不敢輕易驚動的古老存在。
去那里干嘛?
旅游?滑雪?
還是……又有什么大妖魔不長眼,惹到這家伙了?
“去那里做什么?”靈靈好奇地問道,“那里可是被稱為‘冰雪禁地’的,就算是高階法師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去接個人。”
洛川淡淡地說道。
“接人?”
靈靈更懵了。
誰會在天山那種鬼地方等人去接?
野人嗎?
洛川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輕輕摩挲著指尖。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胡子拉碴,整天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男人。
斬空。
或者說,祖星毅。
自從上次在東瀛那場大鬧之后,這家伙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一樣。
說是留在東瀛那邊的調查團幫忙,實際上……
呵。
洛川心里跟明鏡似的。
那家伙就是不想回國。
不想面對祖家那些爛攤子,不想面對那些所謂的“親人”,更不想面對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只能借酒消愁的自己。
他在逃避。
但這也沒什么。
畢竟,那個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心結”,還一直被冰封在那座寒冷的天山之上。
那個為了他,甘愿將自己封印在萬年玄冰之中,獨自承受孤獨與寒冷的女人。
秦羽兒。
答應過的事,總得辦了。
當初在博城,他可是給斬空畫了個大餅,承諾會幫他把秦羽兒救出來,還要讓這對苦命鴛鴦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現在,圣城那邊被他打怕了,暫時不敢露頭。
國內這邊,祖家被他敲打得服服帖帖。
時機,已經成熟了。
也是時候,去兌現這個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