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一片死寂,唯有血腥彌漫天地。
山谷之外,殺戮滔天,絕望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劍無塵橫劍而立,擋在被俘的北地百姓面前,只是當他看到前方正與契遼大軍廝殺的赤火軍陰魂,他的眼中已是老淚縱橫,情難自抑。
是的,劍無塵怎么都沒想到,赤火軍雖然覆滅,但是陰魂未散。十年之后的自己,居然還能和當年的赤火軍兄弟一起戰斗。
十年前的悲痛,今天終于可以放下了。
劍無塵覺得,現在自己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嗚!”
“吼吼吼——”
隨著殺戮的繼續,越來越多的契遼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死亡的陰影將他們籠罩,不斷吞噬著他們的意志。
沒辦法,赤火軍的陰魂太可怕了,打又打不死,滅又滅不掉,逃又逃不了……除了絕望與恐懼之外,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咦?!”
“這么大的場面嗎?”
一個突兀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眨眼之間出現在劍無塵身旁。
“石毅小子,你怎么來了?”
劍無塵看清來人,不由愣了愣,因為他剛才居然沒有察覺到石毅的靠近,這說明對方的實力已經不在自己之下。
沒錯,來人正是大師兄石毅。
這一路上,石毅緊趕慢趕來到北地,卻聽聞顧長青在北關力挽狂瀾的消息,于是他第一時間轉路去了顧家,沒想到顧家空了,顧長青也早已離開,于是他一路打聽找到了天狼谷這里。
似乎,這里的戰斗非常激烈,自己來得剛剛好。
有著十萬赤火軍的陰魂和兩尊武圣的鎮壓,契遼大軍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要不是為了保護被擄的北地百姓,這數萬契遼大軍怕是早就覆滅了。
“我聽說小師弟來了北地,自然要來幫忙。”
“對了劍前輩,我師弟呢?”
聽到石毅的詢問,劍無塵輕松笑了笑:“顧小子在山谷里面,應該……咦?!這么快就出來了?”
話音一頓,二人轉頭望去,只見山谷入口的巨石驟然炸裂,一道身影緩緩從煙塵中走來,正是顧長青。
“小師弟!”
“大師兄,你怎么來了?”
顧長青看到石毅出現,自然又驚又喜,快步上前。
石毅給了少年一個熊抱,眼中滿是關切:“我不放心你,便想著來幫幫你,只是我也沒想到,你一個人就把契遼大軍給逼退了,我算是白跑一趟了……怎么樣?顧家的人呢?”
“他們已經死了,我殺的。”
說到此處,顧長青并沒有半點快意的情緒,反而內心有些沉重。
石毅重重拍了拍少年肩膀,寬慰道:“小師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報仇固然痛快,但是自己親手滅了自己的家族,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
沉默片刻,顧長青輕聲詢問道:“大師兄,我這么做,會不會太過了?”
“不不不,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石毅忙不迭地搖頭擺手:“如果只是私仇也就罷了,以你的性格,絕對不會對顧家趕盡殺絕,但是我一路上聽聞顧家干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他們賣國求榮,殘害百姓,死不足惜。”
“所以,你完全不用內疚自責。”
“就算沒有你,顧家也會覆滅……多行不義必自斃,反而是你大義滅親,救了許多無辜百姓。”
石毅神情鄭重,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顧長青能夠感受到石毅的真誠,心中漸漸多了幾分暖意。
“大師兄,謝謝你。”
一直以來,石毅都是顧長青踏上江湖的引路人,因此他對石毅非常信任。
石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而后咧嘴一笑。
……
一陣過后,山谷外圍徹底安靜下來,數萬契遼大軍全部覆滅,留下滿地狼藉。
只是眼下這樣的情況,反而讓顧長青和劍無塵他們犯難了。
十萬赤火軍的陰魂,應該如何處理?
劍無塵不忍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成為孤魂野鬼,可是他們并無超度陰魂的手段。
“你們稍等,我問問。”
顧長青取出玄界令,一縷神念附在其上。
與此同時,墟境長留山中,山主齊言剛剛出關,正在山澗涼亭中品茶悟道,不料顧長青突然傳來一道信息,打破了這份寧靜。
“齊師兄,在嗎?”
“……”
齊言滿頭黑線繚繞,怎么又是顧師弟的傳信,難道顧師弟又遇到什么麻煩了?
“我在我在,顧師弟喚我何事?”
“齊師兄,我想問問十萬陰魂該如何處理?”
“噗!”
齊言一口茶水噴出,差點被顧長青的問題給嗆到。
咳嗽了幾聲,齊言努力保持冷靜道:“顧師弟,你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不要做啊,將來會有天譴的。”
“我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顧長青連忙解釋,將赤火軍的情況簡單講述了一遍。
齊言聽完之后暗暗松了口氣,但是很快又緩過神來:“顧師弟,這十萬陰魂太麻煩了,你恐怕處理不了。”
“是的,所以我想請師兄幫忙。”顧長青理直氣壯地點頭。
“……”
齊言頓時有點無語了,不過他還是回復道:“長青師弟,這種事情我也處理不了啊!十萬陰魂滅掉容易,可是想要將其超度,就算是真佛降世也無能為力。”
“沒有其他辦法嗎?”顧長青仍不死心:“這些赤火軍的陰魂都曾是為國為民的英雄,我不想他們成為孤魂野鬼。”
似乎感受到顧長青的真誠,十萬赤火軍英魂聚攏過來,似乎在表達著尊敬與感激。
過了良久,齊言再次傳信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請師兄指點。”顧長青喜形于色。
“先前你不是得了十二支煉煞陣的旗幡嗎?你可以將他們收入旗幡之中,然后以信仰之力供奉這些陰魂。如此一來,他們不但可以免去煞氣侵蝕之苦,也可以自行修煉,逐漸強大。待他們陰魂壯大之后,可轉魂修之法。”
“信仰之力?”
顧長青似乎想到什么,頓時眼睛一亮:“我知道該怎么做了,謝謝師兄。”
“不用客氣,好好加油,早日成仙。”
“嗯。”
顧長青點了點頭,收回玄界令。
一旁,劍無塵和石毅則面色古怪地看著顧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