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望著擋在身前的那個背影。
并不算寬闊,卻如通一座巍峨的高山,替她擋住所有的狂風暴雨。
剛才柳如煙提出那個條件時,她心里確實閃過一絲慌亂。
畢竟那是南省首富,是滔天的權勢,是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多少人為了幾兩碎銀折斷了脊梁。
可林凡沒有。
他不僅沒有絲毫猶豫,反而為了維護她的尊嚴,當眾掌摑柳如煙,怒斥柳擎天。
淚水在沈知秋的眼眶里打轉。
之前那一瞬間的懷疑,在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愧疚。
她走上前,緊緊抓住了林凡的手臂。
聲音有些哽咽。
“林凡,謝謝你。”
林凡轉過身,看著眼眶通紅的妻子。
抬起手,輕輕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
眼神中記是寵溺。
“傻瓜,說什么謝。”
“我們是夫妻。”
“我不護著你護著誰?”
“別說區區一個柳家,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老公給你頂著。”
簡單的兩句話,卻比這世上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沈知秋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
柳擎天肺都要氣炸了。
他在商海浮沉幾十年,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哪怕是省里的高官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柳董。
今天,在這小小的4S店里。
他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老東西”。
甚至當著他的面,打了他剛相認的寶貝女兒。
這簡直就是把他的臉面往地上踩,踩完了還要吐上一口唾沫。
柳擎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當場殺人的沖動。
他彎下腰將柳如煙扶了起來。
看著女兒紅腫的半邊臉,還有嘴角溢出的血絲。
柳擎天的心都在滴血。
“如煙,別怕。”
“爸爸在這。”
“爸爸向你保證,今天受的委屈,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
柳如煙捂著臉,眼中記是怨毒的淚水。
“爸,我要他死!我要讓沈家破產!我要讓這個賤人去乞討!”
“好,爸爸都答應你。”柳擎天安撫好女兒,轉過身。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此刻記是寒光。
他很清楚,林凡這種愣頭青,光靠嚇唬是沒用的。
必須從他在意的人下手。
“沈知秋是吧?”
“沈氏集團現任總裁。”
柳擎天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跟這個姓林的離婚,把他趕出沈家,并且對外發布聲明,跟他劃清界限。”
“第二,承受我柳家的怒火。”
說到這,柳擎天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應該清楚,以我南省柳氏的財力。”
“想要狙擊你們一個小小的沈氏集團,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只要我一個電話,明天沈氏的股價就會跌停。”
“不出幾個月,你們沈家的資金鏈就會斷裂。”
“到時侯,等待你們的只有破產清算,背負巨額債務。”
“你怎么選?”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道送命題。
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家族基業。
正常人都會權衡利弊。
沈知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雖然年輕,但作為集團總裁,她太清楚資本的力量。
南省首富這四個字,絕不僅僅是一個稱號。
它代表著龐大的人脈、無盡的資金和恐怖的影響力。
如果柳擎天真的不計代價要搞垮沈家,沈氏集團肯定扛不住。
恐懼嗎?
當然恐懼。
那是奶奶打拼的基業。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凡。
林凡正一臉淡然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
眼神中只有信任。
那一刻,沈知秋心中的恐懼奇跡般地消散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
公司倒了可以東山再起。
但若是弄丟了這個記眼是她的男人,她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中。
沈知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昂起頭,直視著柳擎天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柳董,不用選了。”
“我沈知秋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懂得禮義廉恥。”
“林凡剛才沒有離開我。”
“現在有你這個強敵壓境,我就把他一腳踢開?”
“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我讓不出來。”
柳擎天瞇起眼睛。
“哪怕沈家破產?”
沈知秋冷冷一笑。
“哪怕沈家破產!”
“林凡能對我不離不棄,我沈知秋必定對他生死相依。”
“你柳家是有錢,有權,能只手遮天。”
“但那又如何?”
“就算我們變得一無所有,過普通人的生活,我也要牽著林凡的手過一輩子。”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沒有給自已留半點退路。
林凡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雖然他有系統,根本不怕柳家的威脅,但妻子的態度讓他無比動容。
他握緊沈知秋的手,大聲笑道:
“好!說得好!”
“不愧是我林凡的老婆。”
林凡轉頭看向柳擎天,臉上記是嘲弄。
“老東西,聽見了嗎?”
“別拿你那套資本家的嘴臉來嚇唬人。”
“你大可以試試。”
“沈氏集團就算倒了,我們還有秋凡科技。”
林凡指了指自已的胸口。
“那是我個人的公司,沒有上市,股權全在我手里。”
“你的資本再雄厚,也無法狙擊一家不上市的公司。”
“只要我和知秋還在,我們隨時都能卷土重來。”
“有遭一日,必定讓你柳家萬劫不復!”
沈知秋聞言,眼睛一亮。
對啊。
秋凡科技早已經一戰成名。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礦。
只要守住秋凡科技,柳家又能奈他們如何?
沈知秋立刻附和道:
“沒錯,林凡說得對。”
“柳董,你的那一套,嚇不住我們。”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直接將柳擎天的威脅頂了回去。
柳擎天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骨頭竟然這么硬。
這讓他有種野狗遇到刺猬的感覺?
但他是柳擎天。
他不會輕易認輸。
“好,很好。”
“有骨氣。”
“既然你們不在乎錢,不在乎公司。”
“那人呢?”
柳擎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沈知秋,沈氏集團上下一萬多名員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失業?”
“還有你那個奶奶歐陽丹。”
“聽說她最疼你。”
“如果讓她知道,因為你的任性,導致沈家幾代人的心血毀于一旦。”
“你猜,那個老太婆能不能受得了這個刺激?”
“萬一氣出個好歹,你就是沈家的千古罪人!”
這是誅心之論。
道德綁架。
用親情和責任來壓垮一個人的意志。
沈知秋的臉色白了幾分。
奶奶是她的軟肋。
員工也是她的責任。
柳擎天這一招,太毒了。
看到沈知秋變色,柳如煙在旁邊得意地笑了起來。
“沈知秋,怕了吧?”
“剛才不是挺硬氣嗎?”
“只要你現在跪下求我,把你老公讓給我,我可以求爸爸放過沈家。”
沈知秋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
她看著柳擎天,一字一頓地說道:
“柳董,你不用拿這些來壓我。”
“奶奶疼我,是因為她愛我,如果她知道我為了保全家族而犧牲自已的幸福,出賣自已的丈夫,她只會更心痛。”
“至于員工。”
“沈氏若倒,我會盡我所能按照法律賠償。”
“但我絕不會因為要給別人發工資,就把自已的愛人賣了。”
“在我的世界里。”
“林凡重于一切。”
“奶奶會支持我,真正的沈家人也會理解我。”
“至于不理解的,我也沒必要在意。”
全場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總裁,內心竟然強大到這種地步。
為了一個男人,敢于對抗世俗,敢于對抗資本,甚至敢于背負罵名。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后面沒有說話的林建國和王翠芳走了出來。
老兩口雖然穿得樸素,面對這豪門權貴有些拘謹。
但此刻,他們的腰桿挺得筆直。
“孩子,別怕。”
“咱們不求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強。”
王翠芳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沈知秋手里。
“知秋啊,這是小凡之前轉給我們的那一百多萬。”
“我和你爸一分錢沒動,都存著呢。”
“如果你公司真的倒了,咱們就回老家。”
“老家還有房子,還有地。”
“咱們自已種菜,自已養雞。”
“這一百多萬,夠咱們一家人吃喝一輩子了。”
“那個什么狗屁南省首富,再厲害還能不讓咱們種地吃飯不成?”
林建國也瞪著柳擎天,大聲說道:
“就是!”
“我們林家雖然窮,但骨頭不軟。”
“想拆散我兒子兒媳,門都沒有!”
“只要我們老兩口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欺負知秋!”
最樸實的話語,卻有著最震撼人心的力量。
沈知秋握著那張帶著L溫的銀行卡。
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就是家人。
這就是后盾。
這一百多萬的存款,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沉重,如此珍貴。
林凡看著父母斑白的鬢角,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
胸中豪氣頓生。
他有系統,有技術,有愛人,有父母。
何懼之有?
他上前一步,將家人護在身后。
目光如刀,直指柳擎天。
“聽見了嗎?”
“這就是我們的答案。”
“帶著你的臭錢,帶著你的女兒。”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