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兩人吵架的功夫,鄭為民開始觀察前山村的路燈密度,鎮上定了三十米的標準,前山村這路燈密度,估計夠嗆超過二十米。
前山村作為一個小山村,村里的道路自然也是歪歪扭扭的,為了保證充足的照明,路燈自然要布置的多一些。
崔延明爺倆吵了一會,可能是吵累了,進入了一段休戰期。
“需要拿皮尺去他家門口量量嗎?”
鄭為民趕忙趁這個機會找崔延明商量,既然前山村不存在信訪人反映的問題,那就沒必要繼續在這里耽誤時間。
“沒那個必要吧!”
崔延明還真怕鄭為民拿著尺子去量,他們村小,如果不在安裝密度上動腦筋,根本花不了兩萬塊的預算。
“那成,我先去別的村看看,你趕緊處理吧!”
看他爺倆的狀況,這老爺子也不是什么好像與的,鄭為民覺得與其惹一身腥臊,倒不如讓村里自已解決。
“放心,放心,我保證做好他的工作!”
在崔延明的再三保證之下,鄭為民這才去下一個村莊檢查工作,等他走后,崔延明瞥了一眼自已這個所謂的大叔,然后叫來了電工。
“你拿著皮尺去他們胡同,嚴格按照鎮里的規定,就卡住三十米,一厘米不能多、一厘米也不能少,超標安裝的路燈一個也不留!”
甭管是大村小村,村書記都是村里的一霸,自然不會白受本村人的氣,崔延明覺得這老頭既然敢拿距離大了找自已麻煩,保不齊以后會拿距離小說事,與其收人把柄,不如嚴格按照鎮上的規定來。
“我這就去辦!”
電工一臉壞笑的應下了,這老頭子都跟村書記對著干,他小小一個電工還能有面子?這老東西平時可沒少給他臉色看。
之前安裝的路燈跳過這老爺子家門口,就少不了這電工的功勞。
對電工而言,裝路燈根本不叫事,特別是做壞事的時候,動力就更足了,不到一小時的功夫,那個老爺子所在的胡同就完成了整改。
電工拆路燈的行為,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還沒等那個老爺子發難,他胡同里的鄰居受不了了,大伙還指望路燈亮了以后,晚上出門方便。
“崔書記,你怎么把我家門口的路燈給摘了?”
鄰居們找到崔延明討說法。
“我倒是想照顧你們,但現在沒辦法,多裝了路燈,有人要去鎮上告我!”
崔延明一臉的為難,仿佛把受氣這倆字寫在了臉上。
“你說你這老不死的,崔書記給大伙搞點福利他都去告!”
“一把年紀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
都是多年的老街坊,平時難免有些積怨,借著這次拆路燈的機會,直接開成了批判大會。
“不光你們胡同,其他胡同都得整改,鎮上規定兩個路燈之間的距離是三十米,我尋思多給大伙照點路,就給偷偷壓縮到二十米,現在人家舉報咱違規,咱也沒法說,咱確實是違規了,你說這年頭,給老少爺們辦點好事,怎么就這么難!”
等老街坊們罵的差不多了,崔延明用一種無比委屈的口氣,拋出了另一個重磅決定。
“那可不行!”
“這老不死的真不是東西!”
“不能因為一個老畜生,壞了全村的事!”
……
原本還在旁邊看熱鬧的村民,頓時就不樂意了,原本大伙還想沾了路燈的光,誰曾想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已身上,那還跟那個老不死的客氣啥?
“這事等村里開會的時候再說吧!”
崔延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會他也想明白了,與其讓自已跟他斗,不如發動村里人跟他斗,這才真是與人斗,其樂無窮!
脾氣大的當場就去找那老爺子吵架,不想得罪人的,就趁著半夜偷偷往他家扔磚頭,據說那晚他家院子里扔的磚頭,都夠蓋倆狗窩……
在平安燈建設的時候,前山村發生的“大聯歡”并非個例,不論村里如何安排路燈安防的位置,只要不是家家戶戶都有,就總有不稱心的地方,因此引發群眾上訪問題。
面對這些信訪問題,鄭為民就讓村里拿著卷尺,挨個給他們測量路燈安裝的距離,凡是不符合鎮上規定的,必須當場整改。
這些信訪人也沒料到,村里為了多爭取補貼,竟然不約而同的縮短了路燈安裝距離,這些信訪人反映的問題,都小于三十米的規定間距,于是對村干部的不滿,就變成了群眾內部的小矛盾……
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爭搶路燈,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清流”。
這天晚上,鄭為民受陳孝文邀請,去牛家莊檢查路燈的亮燈情況。
牛家莊作為南林管區的山區村,村內胡同的布局,是沿著鎮上的東西走向的鄉道,向南北輻射,所以村中間這條鄉道,成了村里打造的重點。
從進村的路口算起,陳孝文每隔二十多米,就在路兩旁對稱著樹立兩根電線桿,光這條七百多米的路,就樹了將近五六十根電線桿。
傍晚時分,整條路被路燈照的雪亮,站在高處往村里眺望,村中心一條雪亮的大道在夜色中爍爍放光,頗有些“西天大道”的感覺……
“你看我們村漂亮吧!”
陳孝文一臉的自豪,在以前,亮點打造素來是大村的專屬,政策照顧一般都選擇那些小村,像牛家莊這種不大不小還不成團的中型村,向來游離在領導的視線之外。
“你花了多少?”
鄭為民看著道路兩邊的路燈,不禁皺起了眉頭,按照他這個弄法,別說他對外承諾的兩萬,就是按照牛進明承諾的三萬,都夠嗆夠用。
“不算多,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吃飯吧!”
一提到錢,陳孝文就開始打馬虎眼,他這個點約鄭為民過來,就是起了請客要錢的心。
“說實話!”
鄭為民自然不會被他輕易糊弄過去。
“這條路花了兩萬多……”
陳孝文越說越心虛,剛開始他也是按照如何弄好去干的,沒想到標準定的實在是太高了,這錢花的跟流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