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轟隆隆似得悶雷般的聲響,感覺腳下的大地都在震顫。
大翠鳥群不安地停下腳步,不敢繼續往前走了,溫熱的身軀哆哆嗦嗦地顫抖。
它們下意識地靠近它們的阿母,也就是花玲。
高月舉起望遠鏡,朝墨琊之前望著的方向望去,不斷調試,果然看到了一大支由黑熊組成的龐大隊伍。
說是隊伍都說的小了,更像是一支氣勢磅礴的軍隊。
曾經她爬野山的時候不幸撞到過一次熊。
那是一只棕熊,當時她跟那熊隔了老遠的距離,她身上還帶著防熊噴霧,但看到的時候也是三魂去了七魄,腦袋被嚇得一片空白,都壓根想不到要用防熊噴霧,心理素質極差地掉頭就狂跑。
后來她再也沒敢去爬過野山。
現在望遠鏡中的黑色巨熊比那棕熊體型龐大十倍不止,甚至襯得當初的那只棕熊跟玩偶熊一樣。
它們的面孔要比普通熊看起來更加兇煞,眼睛是猩紅的,獠牙很大,奔跑時結實如巖塊的肌肉隨之起伏,宛如一座座移動的黑塔,有雷霆萬鈞之勢。
隔著鏡片和那么遠的距離都仿佛能聞到它們身上的血腥味,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高月看著有點恐懼。
但好歹她在獸世也見過不少世面了,她連巨蟒都不害怕了,熊要克服也是可以克服的。
她繼續看。
她注意到前頭的那些黑熊沒有帶任何獵物,上面只是坐著人。
中部的黑色巨熊嘴里都叼著白色麋鹿尸體,麋鹿體型也都很大,只比黑熊略小一圈而已,全都被咬斷了喉嚨,血液順著傷口流在麋鹿的身體上,全都凝固了,變成血冰。
她再一看,發現尾部的那些黑色巨熊還拖著很多頭顱。
無數顆頭顱被裝在藤網編織成的羅網里,遠遠看去就像是用漁網裝著無數顆足球一樣。
密密麻麻的,她粗粗一掃足有上千顆,可能沒看到的地方數量更多,被拖在雪地里拖行。
這一幕比之前在銀狼部落時看到的那一幕沖擊力要大多了。
因為當初她就只看到了一串頭顱,現在看到了幾千顆不止……
高月的反胃感又上來了。
她發現自已還是無法適應這種殘酷的畫面。
當初能捧著蟒烈頭顱多虧她那時黑化的狀態,現在心態一平和,那種精神狀態就消失了。
墨琊立即將人抱了過來,抱到自已的那只大翠鳥背上,柔聲哄道:
“不要看了。”
說著從隨身空間里取出一片紅參片,塞到她唇瓣中,又取出一杯之前在飛春家里倒的熱水喂給她。
他們路上挖來了一株紅參,是從幾頭五階兇獸手里搶過來的。
吃了后對身體很有幫助,身體會暖洋洋的,什么頭暈頭痛肚子疼反胃各種毛病都能治愈,但不能多吃,多吃反而會不舒服。
高月吃下后立刻好轉,反胃感下去了,她蹭了蹭墨琊的胸膛,心頭無限依戀。
花玲伸長了脖子朝那處遠眺,但不論怎么使勁看只能看到一小片黑影,她好奇極了,對高月說:
“你還好吧?看到了什么啊這么不舒服。”
高月說給花玲聽也說給看不見的墨琊聽:“我看到了很多巨大的黑熊,它們嘴里叼著很多麋鹿尸體,還拖著很多人頭,非常多的人頭。”
花玲:“黑熊?麋鹿?”
身為白石城附屬部落人,她其實對白石城了解的也不多,因為每次進城都得交高昂的進城費,她一年到頭也不敢進幾次。
麋鹿她不知道,但熊她是知道的。
白石城主要的六個族群里有巖羆族,他們就是黑熊啊。
花玲一下子激動了,更加想要眺望想要看看巖羆族歸來的風采,但即使瞇起了眼睛也看不見。
高月將手里的高倍望遠鏡借給她看。
花玲一看就驚呆了:“哇,這什么寶貝,看得好清楚!”
高月:“現在這么看著你知道他們是什么身份嗎?”
花玲就如實說了六大族群和巖羆族的消息,說的時候眼睛一直貼著目鏡,然后一邊看一邊激動地說:“領頭的好像是宗大人啊!”
高月:“宗大人是誰?”
花玲:“他是白石城城防司的司長。”
高月詫異這里管理制度的成熟,居然出現了城防司……不過那么大一座城,不可能依舊用部落的管理方式,那是管不過來的。
她又問:“這個宗大人年紀多大,結侶了嗎?”
花玲:“很年輕,沒結侶呢。”
她放下了望遠鏡,笑呵呵地對高月說。
花玲面上態度沒什么變化,還是笑容滿面的,心里卻生起了嘲諷的異樣,心想你問這個干什么,還問有沒有結侶,難道還想要拿下宗大人?
那簡直癡心妄想,城里那么多雌性都等著呢,輪得到你,你一個外來的也太敢想了。
然而這個戲謔的念頭剛冒出來,兩道冰冷的威壓就同時壓了過來,一道壓在她身上,一道壓在她騎著的大翠鳥身上。
大翠鳥雙腿一軟,坐在它背上的花玲就摔到了雪地里。
她后背發寒,內臟生痛,狼狽地拍掉身上的雪,笑呵呵沒事人似得爬了起來,目光掃過洛珩和墨琊,心里暗罵。
瘟生的,忘了還有這兩個煞神!
也不知道這一個良級雌性是怎么把這樣兩個雄性給拿下的。
這兩個看起來絕對不超過六十歲。
高月不知道威壓的事,也沒察覺出來花玲因為她問有沒有結侶的事心里吐槽,有些奇怪她怎么摔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
花玲依舊笑容滿面,只是細看能發現笑容有些僵,但她絲毫不敢告狀,更不敢再多想,她拍拍大翠鳥,說:“它被那么多巖暴熊嚇到了,腿軟了,呵呵,沒用的東西。”
她把望遠鏡還給高月,在獸夫的攙扶下重新坐了上去。
巖暴熊群的速度非常快。
整支隊伍由遠及近。
地面被這些龐然大物踩得震顫更加明顯,雪原的風仿佛更大了,一陣陣的雪塵往他們這吹。
氣勢令人窒息。
翠鼓鳥被嚇得全部趴下了,腿軟得無法行走,蹲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能言善辯的花玲也說不出話了。
身為白石城附屬部落的子民其實更加畏懼白石城內的大人物,距離遠的時候還敢跟高月說笑幾句,表現出激動和憧憬,真的距離逼近時卻戰戰兢兢了起來,恨不得掉頭就逃。
高月也有些不安,對方的隊伍氣勢實在逼人,她揪了揪墨琊的袖子:“我們要不要避一避?”
墨琊:“不用。”
洛珩也漫不經心開口:“避什么?”
他們家還需要強大的獸夫。
他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宗大人夠不夠資格配高月。
之前那個六階的火鴉敢嘲笑高月的畫像,已經被他在心里判了死刑,決不允許這人加入,所以得物色新人。
這個人聽起來在白石城中挺有能量,那么就允許他來看看他家老婆,最好看一眼就來跪舔,到時候高月進城后也能更安全更舒服些。
隨著距離拉近,那支隊伍氣勢越發恢弘。
高月也越來越害怕,她感覺自已坐著的這只大翠鳥快要被嚇死了:“我們還是讓一讓吧!”
洛珩蹙眉,伸手過來,把她臉上擋著的獸皮圍巾給撥下來一點:“不是要找新獸夫嗎,不待在這里,那個什么司長怎么能看到你。”
高月一呆:“……啊?”
洛珩確定的一點頭:“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他,有他在,在城里會方便許多。”
高月僵住了,反應過來他這句話什么意思后嘴巴微微張大,瞪大了眼睛看他。
然后尷尬得恨不得砸一拳他的狗腦子。
她雖然現在確實好看,但也沒到人見人愛的地步啊!要知道哪怕是球花也不是符合所有人口味的。
而且她現在還特意把自已化妝化丑了,怎么可能別人看一眼就來追她,然后給她在白石城便利。
也就在洛珩眼里她現在這個樣子都好看得不行,自大到覺得對方看到她就會追她。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要命,這也太對她自信爆棚了。
好尷尬。
她都不敢去看花玲和她兩個獸夫是什么反應,絕對會嘲笑她的。
高月無語地看著洛珩。
而且她記得當初這個家伙最開始態度也吊的不行,壓根沒有要追她的意思,第一次見面嫌她矮,咄咄逼人說不想要一個矮子老婆,那時候她還沒有化丑呢。
所以他現在是哪來的自信?
也虧得高月不知道洛珩曾經跟火鴉說自已雌性非常漂亮,然后身份證被人掏出來,被一群烏鴉嘎嘎嘎嘲笑的事。
不然她絕對社死到想要暴揍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