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眸里的紅血絲像揉碎的胭脂,久久沒有散去,愛可菲眼角還掛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意,連打了兩個淺淺的哈欠——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的第幾個哈欠了。
可當她指尖觸到新鮮食材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沖勁突然從心底涌上來,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驅散薄霧,瞬間沖散了大片困倦,讓她猛地精神一振,眼里也重新亮起了光。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樣,一旦遇上真正熱愛的事,便像被按下了活力開關。
哪怕前一秒還被疲憊纏繞,或是被傷心難過的情緒裹挾,只要沉浸其中,所有的低落都會悄悄褪去,取代的是滿格的熱情與歡喜,連空氣里都仿佛飄著藏不住的雀躍。
夕陽的余暉透過廚房窗戶,給鍋碗瓢盆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沒多會兒,愛可菲憑著一手精湛到令人驚嘆的廚藝,已端出四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蒸騰的熱氣裹著鮮香,在空氣中漫開。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還在灶臺前有條不紊地掌勺——誰讓家里有娜維婭這么個實打實的貪吃鬼,她實在沒底這點菜夠不夠填肚子,況且這回只備了菜,壓根沒準備主食(飯)。
“林戲,你去叫下娜維婭唄。”愛可菲手腕輕轉,鍋里的食材翻炒出清脆的聲響。
她頭也沒回,朝著倚在門口、無所事事晃著腳步的林戲喊了一聲:
“我這道煮完就收尾了。”
林戲踟躕了幾秒,腳像釘在原地似的沒動,一臉為難地開口:
“還是你去叫吧,我這會兒過去,指不定她張口就說我是色狼,那多冤枉。”
說白了,他就是打心底里故意不往娜維婭那兒湊。
愛可菲聽著這話,心里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還色狼?我看頂多算個膽小鬼,真要論起來,我還能算色鬼呢!
愛去不去,煩死人了!昨天晚上誰不知道你干嘛啊,還色鬼,嘖……愛可菲心里吐槽了個幾百遍,真受不了了。
她嘴上沒戳破,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加快了些,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都脆了幾分。
過了會兒,鍋里的食材漸漸染上誘人的焦香,油脂滋滋作響,差不多已經炒熟了。
愛可菲關火側身,朝林戲叮囑道:
“你加點水進去,快速翻炒兩下收個汁就好,我先去叫娜維婭。不許偷吃哦,要是被她發現,保不準又得纏著我多炒幾道,我可沒力氣再忙活了。”
“哦,好。”林戲應聲走到灶臺前,剛靠近那口冒著滾燙香氣的鍋,一股混合著食材鮮甜味與調料香氣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他不自覺地深吸一口,腦子里瞬間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盤旋:吃,想吃,好想吃,哪怕先嘗一小口也好。
但他忍耐住了,一口也不碰,雖然吃一點也不會有人知道。
愛可菲轉身走向娜維婭住的帳篷,站在門口接連喊了幾聲名字,聲音一次比一次響亮,可帳篷里始終靜悄悄的,只隱約從布料縫隙里透出一點點模糊的雜音,聽不真切是什么。
她癟了癟嘴,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神情,伸手從外邊慢慢拉開帳篷的拉鏈。指尖頓了頓,沒有第一時間彎腰進去,反倒先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好了什么迎接“風暴”的心理準備,才小心翼翼地弓著腰鉆了進去。
帳篷里的景象出乎意料地整齊——除了正中央床墊上睡得五仰八叉、姿態毫無防備的娜維婭,其余物件都擺得一絲不茍:疊好的衣服、折疊桌、瓦斯燈順著帳篷內壁整齊排開,連角落的雜物都收得干干凈凈,透著股與她平日活潑模樣不太相符的細致。
愛可菲目光掃過帳篷內部,最后落在娜維婭身上。
此刻娜維婭睡得正沉,身上的薄毯滑到了腰際,皙白細膩的肌膚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外,在帳篷頂透進來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愛可菲低頭看了看腳跟,貌似娜維婭實力比她要強大好幾分,真是的,娜維婭還在睡,這要是林戲進來,眼睛都要睜大吧!
她扯開薄毯,隨意一掃,只見某處開了花,她捏了捏娜維婭的側臉:
“哎,哎,起來了。”
娜維婭往旁邊一翻,捂了捂腦殼:
“不起,不起,再睡會兒。”
“你還不起眼,冰激凌就要被我吃光咯。”愛可菲心生一計,便把計劃說出。
“啊,放開我的冰激凌。”娜維婭瞪的坐直:
“咦?愛可菲?我的冰激凌呢?”
“你的冰激凌在這。”愛可菲往她身上指了指。
娜維婭順她手指的地方低頭,臉微羞:
“去去去,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快點過來啊。”愛可菲快速鉆出帳篷,然后她瞪大了雙眼,呼吸都變得急躁起來:
“呼呼呼……總算出來了。”
回到臨時搭起的野營餐區,愛可菲從便攜餐盒里取出成套的銀質刀叉,一一擺放在野餐布上,不多不少,正好三人份。
楓丹人本就習慣用刀叉進食,這和璃月人慣用的筷子、稻妻人常用的漆器餐具截然不同。
林戲暗自想,若是讓愛可菲拿起筷子,指不定要鬧出多少笑話——指尖僵硬地夾著筷身,菜蔬夾到半空就滑落,那模樣定是笨拙又難看。
“呼——好香啊!菜終于做好了嗎?”清亮的女聲伴著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娜維婭穿著一身鎏金紋樣的長裙快步跑來,裙擺側邊的開叉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霜白的大腿在淡淡的日光下若隱若現,襯得她愈發嬌俏靈動。
“嗯,做好了,快過來吃吧。”愛可菲輕輕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落。
她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布邊緣,只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電燈泡,杵在林戲與娜維婭之間,連呼吸都透著幾分不自在。
還好這次野營只有一個禮拜,不算太長。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要熬過這幾天,等野營結束,一切就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她也不用再這般局促不安了。
經過這半天的尷尬相處,愛可菲早已在心里下定了決心:往后再碰到這種結伴野營、短途旅游的邀約,說什么也得一口拒絕。
入夜,噪音綿延不絕,愛可菲通宵達旦才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