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直播在圈內人眼中,堪稱一次標準的角色預熱操作,然而,這通常是在勝券在握時才會使用的策略,否則便成了一次高風險的嘩眾取寵。
而凌薇看到這場直播時,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八度。
光給自已增加籌碼可不是那位的作風,她太清楚這套組合拳的下一步是什么了。
她立刻聯系了黎曼:“曼曼,麻煩你,幫我查點東西,要快。”
果然,蘇雨晴隔了幾天又發了一條茶香四溢的微博:
【能與《蕭玥傳》相遇已是一種緣分,深知自身還有許多不足。無論結果如何,感恩所有,我會繼續努力的~[愛心]】
字里行間充滿了“我已盡力但事與愿違”的委屈。
緊接著,所謂的“知情人士”立刻下場爆料,暗示“某位憑借短劇大火的新人”正在爭奪這個角色。
線索被一步步引導,矛頭迅速指向向晚星,當天凌薇陪同向晚星在選角現場外的照片被曝光。
輿論在水軍的引導下開始沖鋒,先是營銷號下場:“驚!大熱短劇女主竟是高中學歷!”
這正是蘇雨晴的策略,將對手拉到她最具優勢的專業與出身戰場上較量。
如她所料,對于向晚星,攻擊集中在她的出身和資歷:
【一個高中畢業的,懂什么歷史?懂什么蕭玥?】
【娛樂圈真是沒門檻了,什么人都能來演歷史人物了?蘇茜好歹是京北大學科班出身,另外一個呢?】
【才靠一部短劇混了個臉熟,就敢來搶這種正劇資源?心里沒點數?】
而對于凌薇,輿論則更加復雜。
先是震驚于她與蘇雨晴外貌的相似,隨即又有“知情者”透露凌薇也曾有意參演,并將她在官網的大學經歷也扒了出來。
【服了,剛覺得這個導演有靈氣,結果一頭扎進演員堆里,這是覺得和蘇茜像,所以來搶資源了?】
【表演系讀一半轉導演,現在又想回來演戲?意志這么不堅定能拍出什么好作品?】
《雙鏡》積累的好口碑,此刻反而成了“不務正業”、“野心膨脹”的佐證。
負面輿論打著信息差,來勢洶洶。
臺里同事看到新聞,都忍不住來問凌薇情況,張韜關切地詢問,凌薇只簡單解釋自已是陪向晚星去面試。
她心里清楚,如果此刻詳細澄清,對方下一波攻擊立刻就會變成“利用導演身份為演員謀私”,有太多可以做文章的空間。
蘇雨晴的目的并非將他們一擊致命,而是要讓他們在澄清期內負面纏身,無法翻身,等她順利拿到角色,木已成舟。
不得不說,蘇雨晴這招輿論施壓確實立竿見影,她在制片方那里的籌碼瞬間加重,然而,急于求成的她,卻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人物:總導演陳靜。
誠然,陳靜想換掉她,確實沒給彼此留什么轉圜的余地,但這終究是關起門來的內部爭議。
她如今把事情捅到臺面上,公然展示自已的不滿和手段,無異于將這位導演徹底推到了對立面。
而且,就從上次那短暫的會面來看,陳靜吃不吃軟的那套凌薇尚不確定,但她是絕對不吃硬的。
果然,不多時,一個陌生號碼便打到了凌薇手機上。
凌薇看著屏幕,嘴角先彎了起來,接通便道:“陳導。”
電話那頭,陳靜先是爆了句粗口,語氣里壓著火:“……那邊頂不住壓力,硬要保她。抱歉,沒幫你們爭取到,還連累你們被卷進這種破事里。”
凌薇一邊應著“沒關系”,一邊手指滑動著鼠標滾輪,在電腦頁面上快速瀏覽著紛繁的信息。
電話那頭,陳靜還在毫不客氣地批判:“那個蘇雨晴,演戲匠氣重得要命,試演的時候那套角色分析,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蕭玥,也不知道抄了哪個讀書號,直播說的和真的一樣……”
凌薇將這通吐槽當作背景音,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屏幕上某處。
她移動鼠標,將那個不起眼的圖緩緩放大,同時在心里喚系統:“統子,立刻核實這個!”
得到系統肯定的答復后,她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成竹在胸的弧度。
“陳導,”她打斷了對方的怒意,“我這兒,或許還有個辦法能逆轉局面。”
接著有些歉意繼續道:“就是……在前期的這段時間里,恐怕要害您跟著一起挨罵了。您愿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陳靜斬釘截鐵的回答:
“行。我挨罵和作品挨罵,我選擇前者。”
凌薇聞言,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堅定地回道: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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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總部大廈,總裁辦公區。
午后的工作氛圍原本井然有序,直到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渾身裹得嚴實的高挑身影,帶著一身低氣壓,目不斜視地徑直沖向總裁辦公室。
秘書處的人紛紛側目,有人小聲驚呼:
“天,那人看起來好兇,怎么沒人攔一下?”
“誒誒!他直接進陸總辦公室了!”
竊竊私語聲被辦公室門內傳來的一聲悶響打斷,像是拳頭結實撞上肉體的聲音。
外間瞬間鴉雀無聲。
助理辦的人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卻見首席秘書夏助理從容地從里面退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工作時間,專注。”
眾人內心:不愧是夏助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難怪能被陸董派來輔佐小陸總。
然而下一秒,這位沉穩的夏助理卻身體傾斜成比薩斜塔,耳朵幾乎要貼到厚重的門板上。
眾人:“……”
好吧,人性終究戰勝了職業素養。
辦公室內。
陸衍用指腹擦過唇角,那里傳來刺痛感。
他眼神冷冽,盯著眼前怒氣沖沖的弟弟:“你最好有個正當的理由。”
陸昭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張即使在盛怒下也依舊耀眼奪目的臉。
兄弟二人,一個西裝革履、冷靜自持如冰山,一個穿著休閑、鋒芒畢露似烈火,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幫忙也有個限度吧?”
陸昭幾乎是咬著牙質問,“你這么縱著蘇雨晴,是不是太過分了?”
對比三年前,立場仿佛顛倒,興師問罪的人變成了他。
陸衍眉頭緊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呵,”陸昭嘲諷地勾起嘴角,“忘了我們日理萬機的陸大總裁不刷微博了。”
說著,他將自已的手機直接扔到陸衍面前的辦公桌上,屏幕上正是針對凌薇和向晚星的污言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