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
凌薇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快步走進公寓樓的電梯。
“對，服化道這邊一定要嚴格參照史料，不能出現(xiàn)穿越的材質(zhì)......對，特別是蕭玥早期在宮廷的服飾，要突出那種......”她正專注地對著手機那頭交代影片籌備的細節(jié)，電梯門緩緩合上。
信號開始斷斷續(xù)續(xù)。
“喂？聽得到嗎？”凌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忘了按樓層，對著電話那頭無奈地笑了一下，“待會再打給你，電梯里信號不好。”
她剛伸手按亮6樓的按鈕，電梯卻“叮”一聲，突然打開了門。
是一樓大堂有人要進來，凌薇便低著頭往里讓了讓位置。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帶著干凈清冽的氣息。
凌薇正低頭看手機，下意識覺得距離太近，往后挪了半步。
不料對方也跟著逼近半步，溫熱的體溫若有似無地傳來。
她蹙眉抬頭，正要開口，呼吸驟然停滯。
戴著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時已將她困在電梯角落，貼近她的那位穿著黑色皮衣，碎發(fā)下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彎起；靠近電梯門的那位穿著深灰風衣，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沉靜如淵。
老熟人啊都是。
馬后炮系統(tǒng)也一驚一乍：“這不是陸氏brother嘛！”
凌薇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指尖猛地戳向開門鍵。
對方比她更快，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搶先覆了上來，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皮革，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連同按鍵一起擋住。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口罩，露出那張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巨幅廣告牌上的臉。
“朋友，”陸昭歪頭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門禁卡，“別緊張，都是住戶。”
凌薇租住的這個小區(qū)以私密性好著稱，采用的是一梯一戶的設計，她住在6樓，此刻就看陸昭慢悠悠地伸出手，按亮了......7樓。
凌薇：“......”
系統(tǒng)：“......”
在凌薇即將在腦內(nèi)發(fā)難之前，系統(tǒng)搶先一個滑跪：“陛下息怒！您也知道，小的只是一抹弱小無助的意識，若非刻意警覺，實在無法做到全天候無死角掃描周邊環(huán)境啊陛下！跟那些動輒大數(shù)據(jù)監(jiān)控的系統(tǒng)真心沒法比啊陛下！”
凌薇內(nèi)心咆哮：“肺霧！！！”
但眼下顯然不是和系統(tǒng)算賬的時候，陸昭已經(jīng)開始了他的陰陽怪氣表演。
“誒呀呀，這可真是太——巧——了——”他眼神在凌薇和樓層數(shù)字間來回掃視，“我千挑萬選，就想找個私密性好的地方，沒想到就找到這兒來了。更沒想到的是，居然和我那‘天下第一最最好’的朋友，成了上下層的鄰居呢！”他特意重重強調(diào)了那幾個字。
凌薇：“......”電梯怎么還不到！
陸昭見她不答，變本加厲：“誒呀，這就奇怪了。我是剛搬來沒錯啦，但我的‘天下第一最最好’朋友可不是剛搬來呢！她居然都沒告訴我！為什么呢？哈哈！”
他干笑兩聲，而后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了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無聲控訴著“最最好”朋友的失職。
旁邊的另一位，則依舊保持著靜立般的姿態(tài)，一言不發(fā)cos雕塑。
無奈，凌薇只能擠出一個微笑：“最近......比較忙。”
“是呢，大忙人。”
陸昭語氣酸得能腌黃瓜，“當初不小心把我誤關進黑名單，好久才放出來也就算了。可這半年多，找你聊天都愛搭不理的。”
他忽然湊近一點，用不大但足以讓旁邊聽清的音量道，“連腹肌都不想看了嗎？我的天下第一最最好朋友？”
凌薇感覺，前面那尊雕塑似乎動了一下。
她只能狠狠瞪了陸昭一眼，還好意思說！跟著她搬過來，這是好朋友能干的事嗎？
簡直是天下第一最最私生飯！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被她一瞪，陸昭原本那點低氣壓反而散了些，整個人像是被順了毛的大型犬，甚至愉悅地又湊近了些。
“既然這么有緣，”他得寸進尺地發(fā)出邀請，“有空來我家吃飯吧？喬遷之喜，我的天下第一最最好朋友不會不賞臉吧？”
“叮——”
六樓終于到了！
凌薇如蒙大赦，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用一串敷衍：“哈哈哈，那太好啦，恭喜喬遷啊！這小區(qū)確實不錯，綠化率挺高的，物業(yè)聽說也很負責......等......等春暖花開的時候一定很好看吧！啊對了，最近天氣轉涼了，剛搬來要注意保暖......哈哈哈......”
門關上了，只剩一串意味不明的笑聲在電梯里回蕩。
就是沒說到底來不來。
陸昭：“......”
電梯開始上行。
陸昭沒忍住，對著旁邊從頭到尾COS沉默雕塑的親哥開火：“一定是因為你，她才跑得比兔子還快！我都說我一個人住過來就行了，你非跟過來干嘛？！”
陸衍眼皮都沒抬，只盯著電梯門：“你不要忘了，這層樓是誰出面從前房主手里買下來的。”
陸昭一噎：“那點買房錢我也有！”
陸衍：“但找到并說服那個并不缺錢的前房主即時出售，你做不到。”
陸昭：“......了不起啊！現(xiàn)在還不是像個累贅一樣杵在這里！”
他精準打擊，“剛剛在電梯里，薇薇連個眼風都沒掃給你吧？”
陸衍難得被噎得無法反駁，下頜線繃緊了幾分。
確實，凌薇從始至終，目光都刻意避開了他。
陸昭看他吃癟，心理終于平衡了一點：“爸媽已經(jīng)把蘇雨晴那些事都跟你講了。先不說她是不是真的提前知道了什么在布局，就算不是，我們陸家最初感謝她時給得也夠多了。你別再搞什么‘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戲碼了。”
他警告道，“再這么搞，薇薇絕對不會再理我了！到時候，我就把你開除哥籍！”
眼看這位平日里說一不二的陸總只能聽他訓誡，陸昭暗爽不已。
已經(jīng)進到了他們新買的房子里，陸昭還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你跟過來干什么，要我說薇薇不理你就算了唄，你能和我一樣就喜歡被她抽嗎......”
陸衍終于忍不住打斷他：“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陸昭一臉理所當然：“等她召喚或者主動被召喚，滿足她的一切需要，然后......就死皮賴臉賴上。”
說罷，他又嫌棄地打量了哥哥一眼，“這活兒你干不了。薇薇現(xiàn)在煩你，你離她遠點，別連累我。”
陸衍沉默了片刻，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