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城外,孔雀河畔。
今日的樓蘭城顯得格外擁擠,來自西域各國的國王、使節(jié)和貴族們齊聚于此。他們身穿五顏六色的絲綢長袍,頭戴鑲滿寶石的冠冕,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料味和烤肉的香氣。
然而,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統(tǒng)治者們,此刻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神色緊張地盯著東方那條剛剛修通的、寬闊得令人咋舌的灰白色大道。
傳言中,東方的大秦帝國派遣了一支龐大的使團(tuán)前來。這本不算什么稀奇事,漢地與西域的商貿(mào)往來已有百年。但這一次,傳言有些詭異。
說是秦人沒有騎馬,也沒有趕車,而是駕馭著一群“吞云吐霧的鋼鐵怪獸”而來。
“龜茲王,你見多識廣,這世上真有不吃草就能跑的鐵馬?”樓蘭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xì)汗,不安地問道。
龜茲王手里轉(zhuǎn)著兩個玉核桃,眉頭緊鎖:“我也只是聽逃回來的匈奴人胡言亂語。他們說秦人會妖法,能召喚雷霆,還能驅(qū)使鐵獸。我看多半是嚇破了膽,夸大其詞罷了。”
“可是……那條路……”精絕國的女王指了指腳下的水泥路,聲音有些顫抖,“這路硬得像石頭,連個縫隙都沒有,一直鋪到了天邊。若是沒有人相助,凡人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修成?”
就在眾王議論紛紛之際,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咚——咚——咚——”
這種震動不同于萬馬奔騰那種密集的蹄聲,而是一種低沉、厚重、直擊靈魂的悶響。仿佛地底深處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正一步步向地面逼近。
“來了!有什么東西來了!”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驚呼。遠(yuǎn)處的水泥路盡頭,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黑影。
那黑影越來越大,伴隨著滾滾的黑煙直沖云霄。
當(dāng)那東西終于清晰地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時,所有的國王、貴族,甚至連最勇敢的西域武士,都感到了一股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的涼意。
那是一列由六輛巨大的“自動車”組成的車隊(duì)。
為首的一輛車頭完全由黑鐵鑄造,巨大的鍋爐如同怪獸的肚子,上面布滿了復(fù)雜的銅管和閥門。赤紅色的火焰在爐膛里跳動,白色的蒸汽從煙囪中噴涌而出,發(fā)出“嗚嗚”的尖嘯聲,就像是怪獸在咆哮。
巨大的鐵輪碾壓過路面,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車身上插著大秦的黑色龍旗,在蒸汽和狂風(fēng)中獵獵作響。
“怪獸!真的是怪獸!”
一名膽小的貴族嚇得癱坐在地,指著那噴著黑煙的蒸汽卡車大叫起來。
“護(hù)駕!快護(hù)駕!”樓蘭王的衛(wèi)隊(duì)慌亂地拔出刀劍,但他們的手都在發(fā)抖。面對這種未知的、充滿壓迫感的鋼鐵造物,手中的彎刀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車隊(duì)在距離城門百步的地方緩緩?fù)O隆?/p>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大量白色蒸汽的噴發(fā),那個鋼鐵怪獸終于靜止不動了。
車門打開,并沒有跳出什么青面獠牙的魔鬼,而是一名身穿黑色修身制服、腳蹬長筒皮靴的秦軍軍官。他神態(tài)自若,甚至還伸手拍了拍車門上沾染的灰塵,就像是在拍打一匹溫順的老馬。
緊接著,幾名士兵從后面的車廂里跳下來,動作利落地搬下來幾個巨大的木箱。
那名軍官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大步走到嚇得面無人色的西域諸王面前,微微拱手,用流利的西域通用語說道:
“大秦帝國西域都護(hù)府校尉,奉命前來通商。諸位大王,受驚了。”
樓蘭王咽了口唾沫,強(qiáng)撐著國王的尊嚴(yán),顫聲問道:“這……這位將軍,那是何物?可是……可是神獸?”
軍官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蒸汽卡車,嘴角露出一絲自豪的笑意:“此乃‘蒸汽運(yùn)輸車’,乃是我大秦墨家科學(xué)院的最新成果。它不吃草,不喝水,只吃煤炭,力大無窮,日行千里。”
“吃……吃煤炭?”眾王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概念。
軍官沒有多做解釋,揮了揮手,士兵們打開了那幾個木箱。
剎那間,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眾人的眼睛。
第一個箱子里,裝滿了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有杯子、盤子、還有造型精美的花瓶。在陽光的照耀下,這些玻璃器皿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仿佛是用最純凈的水凝結(jié)而成的冰。
“天哪……這是水晶嗎?”精絕女王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嘆,眼中滿是癡迷,“如此巨大的水晶杯,這得價值連城吧?”
軍官拿起一只高腳玻璃杯,隨手遞給精絕女王:“這不是水晶,這是玻璃。在我大秦,這只是尋常百姓家的日用品。女王若是喜歡,這只杯子便送給您了。”
精絕女王雙手顫抖著接過杯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生怕一用力就把它捏碎了。她透過杯子看著天空,那種通透感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尋常百姓……日用品?”龜茲王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這種寶物在大秦只是日用品,那大秦該富庶到什么程度?
第二個箱子打開,里面是潔白如玉的瓷器。盤面上繪著精美的山水花鳥,細(xì)膩的釉面如同少女的肌膚。
“這是大秦的瓷器,比黃金還要珍貴。”軍官指著這些瓷器說道,“我們大秦皇帝陛下希望能與西域各國建立長久的貿(mào)易關(guān)系。我們用這些玻璃、瓷器,還有絲綢、茶葉,換取你們的汗血寶馬、瓜果和棉花。”
樓蘭王看著那輛還在冒著余熱的鋼鐵怪獸,又看了看眼前這些精美絕倫的貨物,心中的恐懼逐漸被貪婪和敬畏所取代。
他明白,時代變了。
擁有這種鋼鐵怪獸的大秦,想要滅掉他們,恐怕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但大秦沒有選擇殺戮,而是選擇了貿(mào)易,這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
“換!我們換!”樓蘭王急切地說道,“我樓蘭有最好的葡萄美酒,有最甜的瓜果,全都換給大秦!”
“我龜茲有良馬千匹,愿獻(xiàn)給大秦皇帝!”
“我于闐有上好的羊脂玉……”
看著爭先恐后的西域諸王,秦軍軍官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不僅僅是武力的碾壓,更是工業(yè)文明對農(nóng)業(yè)文明的全面沖擊。
當(dāng)西域人還在為擁有一匹好馬而沾沾自喜時,大秦已經(jīng)開著蒸汽卡車,拉著流水線生產(chǎn)的工業(yè)品,來收割他們的資源了。
軍官轉(zhuǎn)過身,看著那輛蒸汽卡車。陽光下,黑色的鋼鐵車身散發(fā)著冰冷而迷人的光澤。
“裝車!”他高聲命令道。
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將西域特產(chǎn)的瓜果、地毯和玉石搬上卡車。
西域諸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眼神復(fù)雜。他們知道,從今天起,西域的天,徹底變了。那條灰白色的水泥路,就像是一條臍帶,將西域與那個遙遠(yuǎn)而強(qiáng)大的帝國緊緊連接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而那輛噴吐著黑煙的怪獸,將成為他們余生揮之不去的夢魘,也是他們心中對那個東方神國最深的敬畏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