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察覺到了言惟的不對勁，顧凌一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閉上了。
二人沉默地走在前往宿舍樓的路上，沉默地在門口分開。
宿舍樓的樓梯間昏暗異常，言惟勉強辨認著樓梯的位置，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言惟。
幾乎是瞬間，言惟猛地回身，甩開了身后那人的手。
“是、是我。”結結巴巴的聲音在昏暗的樓道里響起，言惟很快辨認了出來。
“侯睿？”言惟皺了皺眉，借著昏暗的光線，他能夠模糊看見一道瘦瘦的人影。
侯睿咽了咽唾沫，似乎有些緊張，他站在比言惟低上幾階的位置，微微仰起頭：“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看了看馬上就要完全黑下來的樓梯間，言惟挑了挑眉：“確定要在這里說。”
侯睿下意識點了點頭，又想到對方可能看不清，急忙開口：“對，就在這。”
停頓片刻，他又囁嚅著補充：“這里、這里大概是唯一可以放開說話的地方了。”
學生大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寢室，此時黑黢黢的樓梯間里空空蕩蕩，只有言惟和侯睿兩個人。
“說吧。”倚靠在樓梯的扶手上，言惟淺棕色的眸子帶著冷淡。
可能是因為心情不順，他的語氣聽起來并不是那么愉悅，侯睿噎了噎。
“你……你應該也沒有接受那個女孩的幫助，對吧？”侯睿試探著開口。
那個女孩？
“林依依？”言惟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
沒想到的是，侯睿卻愣住了：“啊？誰？”
言惟不禁皺了皺眉：“你說的不是類似鬼魂的半透明人影？”
“是啊。”聽見言惟這么說，侯睿的心放了下來，但是語氣還是帶著疑惑，“可是她、她不是叫李薇嗎？”
李薇？
言惟皺了皺眉，這是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
他垂下眼簾思索，很快反應過來。
看來每個人遇到的學生鬼影都是不一樣的，她們盡可能地蠱惑玩家，從而獲得身體的控制權。
“名字不重要。”聽侯睿久久不出聲，言惟開口打斷對方的糾結，“你應該不止想跟我說這些。”
“是這樣。”侯睿緊張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你應該看出來了，其他人都已經接受了那些鬼影的幫助，考出了滿分的成績。”
“只剩下我們二人，今天在教室里應該就是因為這個，那名女老師才點到我們的名字的。”
侯睿說的正如他先前所想的那樣，所以言惟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情緒，淡淡地應和：“所以呢？”
“其、其實，我之前也是答應了那道鬼影的幫助的。”侯睿吞吞吐吐，聽著的言惟卻是動作一頓。
“你答應了？”言惟幾乎是下意識警惕起來，往后退了一步。
“別、別緊張。”聽見言惟的腳步聲，侯睿趕忙開口，“但我沒有讓她幫忙。”
什么意思？
答應幫忙了又沒有幫忙？
像是擔心言惟跑了，侯睿的語速都快了不少：“大、大概是第二天的晚上，因為看到相悍偉考了滿分，我也就動了心思。”
本來按照李薇那道鬼魂所說的，在小測的時候，只要侯睿放松自己的思維，她便可以上手操控。
侯睿也打算小測的時候這么做，可是偏偏那天的早上，他的動作有些匆忙，離開宿舍半路上卻發現自己忘帶了幾本書，趕忙回頭去拿。
這一回頭，卻恰好撞上了女老師。
“其實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鬼影，都是那位女老師的學生。”侯睿回憶起自己那天看到的，盡可能簡單地解釋，“只要我們這些人讓鬼魂操縱了一次身體，她們便可以潛移默化影響我們的思維。”
就像控制不住情緒的李青青和嚴七那樣，精神狀態變得極其不穩定。
而只要瓦解了他們的意志，女老師便可以動手把鬼影的意識轉移到玩家的身體里面。
怪不得。
言惟想起今天女老師臉上一閃而過的欣慰，原來這些鬼影是她的學生。
侯睿所說的大致與他猜測的大差不差，言惟眼眸閃了閃，見侯睿沒有繼續開口說話，干脆直接地問他：“告訴我這些，你想干什么？”
如果沒有自己的目的，言惟不覺得會有人主動把消息分享出來。
侯睿似乎有些遲疑，片刻才一咬牙：“我、我想你幫我一個忙。”
言惟沒有出聲，靜等對方接下來的話。
“都是B級玩家，你應該清楚游戲商城里面有一種道具，可以消除污染。”
簡易噴霧。
這個言惟知道。
“就是這個。”侯睿像是怕言惟不清楚，主動從儲物空間拿出來，“它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鬼影對我們的影響，也就是說就算讓鬼影操縱了身體，也可以使用這個防止自己精神狀態不穩定。”
言惟眉心輕跳，似乎已經明白了侯睿想要干什么：“你想要讓鬼影上你身？”
侯睿沒有隱瞞：“只有這樣，才可以評選上優秀學生，才能保住我同伴的性命。”
言惟的動作微微一頓，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說什么？”
“如果不當上優秀學生，作為老師的他們會死。”侯睿以為言惟不清楚這一點，解釋道，“這是李薇跟我說的，也從我同伴口中得到驗證了，你的同伴沒告訴你嗎？”
抿了抿唇，言惟試探著開口：“當上優秀學生，可是要在下周一上臺演講的，我們唯一逃跑的機會也在下周一，你確定來得及？”
“我同伴說了，貨車來的時間在演講后面，他完全有時間會找機會和我一起跑出去。”侯睿語氣頓了頓，有些迷惑，“這些你同伴也沒和你說嗎？”
何止是沒說。
言惟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上面青筋凸起。
顧凌一，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
為什么，明明演講和逃離學校不在同一時間，明明我們兩個人都有逃出去的機會，你卻不告訴我。
但是看侯睿的反應，他的同伴似乎沒有告訴他兩邊人的游戲任務不一樣。
言惟感覺自己的頭腦有些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