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棟梁立刻點頭,落后半步,跟在安江身側。
倆人一前一后,讓樓內(nèi)幾名下樓辦事的市委工作人員不由得一怔。
市長和紀委書記聯(lián)袂而至,這是個什么情況?
但看著安江和陳棟梁那嚴肅的面容,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
很快,兩人便到了沈裕民的辦公室門口,讓值班秘書進去做了通傳。
【安江和陳棟梁一起來了?!】
沈裕民聽到這話,心里立刻咯噔一聲。
這倆人聯(lián)袂而至,絕對不是什么好事,但人來了,不能避而不見。
遲疑一下后,他向值班秘書使了個眼色,然后拿起電話撥給了邱云斌,電話打過去,卻是遲遲沒人接聽。
沈裕民不信邪,又拿起手機打了過去,可還是沒人接聽。
這情況,讓沈裕民眉頭立刻擰成了個疙瘩。
邱云斌不接電話這事兒,在過去可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
難不成,是呂端云已經(jīng)被撬開了嘴,攀扯上了邱云斌,人被陳棟梁給帶走了?
可是,這么大的事,他們怎么敢不通報他這個書記就自作主張?
“讓他們進來。”沈裕民心中雖然疑云重重,但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當即擺擺手,向值班秘書道。
值班秘書立刻點頭稱是,拉開門,將安江和陳棟梁請了進來,給兩人倒了兩杯茶后,這才輕手輕腳離去,把房門帶上。
“安市長,棟梁書記,你們兩位聯(lián)袂而來,是有什么事嗎?”沈裕民淡淡道。
安江向陳棟梁點點頭,陳棟梁當即從公文包里取出來一個文件袋,推到了沈裕民面前,道:“沈書記,我過來是向您和安市長匯報一個緊急情況。關于呂端云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案件,調查有了重大的突破性進展。在詢問中,呂端云交代了許多新的問題,其中大量涉及市委辦公廳的邱云斌同志。”
“根據(jù)呂端云的供述,邱云斌同志多次向他打招呼,讓他利用職權為沈超雄平事,包括危險駕駛、打架斗毆、交通事故等,其中多起案件已經(jīng)涉嫌違法犯罪。”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一片。
沈裕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心中更是連連破口大罵。
呂端云這個廢物,這才被帶走多久,這么點兒時間都撐不住,這就松口了?!
而且,竟然把邱云斌給咬出來了!
這個混蛋吶!
他當初怎么就瞎了眼,提拔重用了這么個人!
說實話,他現(xiàn)在真是連掐死呂端云的心都有了!
“云斌同志?”沈裕民想到這里,望著陳棟梁沉聲道:“棟梁書記,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承認,在對沈超雄的管教上,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可是,云斌同志跟了我很多年,一向謹言慎行,兢兢業(yè)業(yè),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是不是呂端云狗急跳墻,胡亂攀咬?”
“我也希望是這樣,但是,呂端云的供述很具體,提供了很多細節(jié)。我已經(jīng)安排紀委的同志對相關人員進行控制詢問,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陳棟梁道。
沈裕民眉頭深鎖,心中一邊對呂端云破口大罵,一邊整理著思路,沉吟良久后,道:“我還是認為呂端云的話不可信,他現(xiàn)在是戴罪之人,為了減輕處罰,什么話都說得出來,完全有可能編造謊言,誣陷他人!”
“所以,這些事情需要向邱云斌同志本人進行核實。”陳棟梁立刻接腔,看著沈裕民道:“沈書記,我這次來見您,一則是考慮道邱云斌同志的特殊身份,向您做個通報,二則是跟您匯報一下,我們紀委監(jiān)委已經(jīng)決定讓邱云斌同志過去一趟,配合調查問話,等待調查結果,如果他是清白的,組織會還他一個清白,如果有問題,那也必須依法依紀處理。”
沈裕民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聽明白了,安江和陳棟梁這是來逼宮的。
什么匯報進展,什么請求指示,全踏馬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要當著他的面,提出把邱云斌帶走詢問。
不,這些混蛋不是商量,而是通牒,而是先斬后奏,已經(jīng)派人去帶走邱云斌了。
一旦邱云斌被紀委帶走,這家伙開口的話會發(fā)生什么,沈裕民簡直不敢想象。
想到這里,沈裕民忍不住向窗外看了眼。
這一刻,他有些希望能在窗外看到邱云斌的那張臉。
但可惜,窗外沒有一個人。
“我不同意!馬上讓你們的人回去!停止對云斌同志的問話!”沈裕民想到這里,立刻抬起手,一拍桌子,色厲內(nèi)荏的呵斥道:“僅憑呂端云這個壞分子的一面之詞,就要把云斌同志帶走問話,這是不負責任的,這會嚴重影響到市委辦的正常工作,也會在干部隊伍中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測!這里面的后果,你們想過沒有!”
話語落下后,沈裕民當即起身,拿起電話,就要撥給市委辦,通知他們拒絕市紀委的要求,堅決不能讓邱云斌被帶走。
他覺得,既然市委辦那邊沒人給他打電話,那么,邱云斌應該就還沒被帶走。
“沈書記……”就在這時,安江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抬手,掛斷了電話,然后看著沈裕民那如要吃人辦的猙獰面龐,淡淡道:“您這么激動,這么堅決地要保邱云斌,是因為您堅信他是清白的,還是因為……您怕他開口?”
“安江!你這是什么意思?!”沈裕民勃然大怒,手指著安江,氣得渾身發(fā)抖:“你這是在暗示什么?你在污蔑我!”
“我什么都沒暗示。”安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但眼臉上卻是掛著嘲弄的笑容:“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呂端云咬出了邱云斌,提供了具體線索。按照規(guī)章紀律,紀委有權也有責任對邱云斌同志進行詢問核實。這是正常的組織程序,是治病救人,也是清除潛在的問題。可沈書記您,作為市委書記,組織放在津沽市的掌舵人,非但不支持紀委依規(guī)依法開展工作,反而百般阻撓,言辭激烈,態(tài)度堅決……”
“沈書記,您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在怕什么?是怕邱云斌真的有問題,丟了你的人?還是怕他沒問題,我們詢問一下,就會影響市委辦的工作效率?或者說……”
話說到這里,安江頓了頓,語調陡然拔高,眼底滿是諷刺:“您是怕邱云斌一旦開了口,說出來的,就不止是給沈超雄擦屁股那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