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時間,陸澤都待在司天監,他不吝惜的跟宋卿傳輸煉金術的基本原理,算是徹底將許七安日后顯圣的路給堵死。
直到夜幕籠罩大地,陸澤方才從司天監離開,鐘璃本是想著跟他一起回去,但任務尚未完成,陸澤就讓她留在司天監。
“你這幾日先乖乖待在這里。”
“我還等著你跟我里應外合呢。”
鐘璃聽到后,臉頰微紅。
里應外合?
這聽起來,好生奇怪。
跟陸澤有三日時間未見,鐘璃心里竟是充斥著難掩的思念,以至于她這幾日都有些住不慣司天監的地牢。
鐘璃想念在陸府溫暖的那張大床,她如今才漸漸明白六師妹的心,為什么褚采薇會三天兩頭往長公主殿下的公主府跑。
那里有吸引她的東西。
陸澤笑著跟鐘璃揮手:“回去吧,等過兩天我過來司天監接你。”
“嗯嗯。”
秋夜的寒風卷起落葉,陸澤從貢院出來后便跟宋卿來到司天監,如今也并未讓府里的馬車來接他,而是選擇單獨回府。
街道兩旁的氣死風燈正投著光影,照亮著回家的路,這個時間主街還算熱鬧,但在來到回府的側街后,則略顯冷清。
陸澤忽然就嘆了口氣。
這一刻,他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面前巷弄里的一切一覽無遺,陸澤完美捕捉到七位跟夜色完美融為一體的存在。
殺手的氣息明明已經收斂到極致,可依舊是難逃陸澤的火眼金睛。
在左側的屋檐陰影里藏有三人,右側貨堆后有兩人,巷口盡頭有一人,以及剛剛才出現在陸澤身后的一人。
沒有喊殺,沒有預警。
第一波的攻勢來自于頭頂。
三張由玄鐵打造的漁網,于悄無聲息間罩下,網格之上綴滿倒刺,在微弱的光線之下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
與此同時,六支弩箭從不同角度朝陸澤射來,封死他上下左右所有騰挪空間。
而且,箭矢破空聲被特殊工藝消除,只有銳物切開空氣的細微嘶鳴,這一場殺局來得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唉。”
“我就知道,京城會有人惦記我。”
陸澤動了。
他沒有向上方跟兩側閃避,這些地方都是真正的陷阱所在,反而猛踏地面,青石板寸寸龜裂,陸澤竟向前疾沖而去。
在遭遇到刺殺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向后方而退,或者到視野開闊的屋頂上面,陸澤第一時間找到正確答案。
那就是向前。
速度在瞬間便突破極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
“轟!”
那三張鐵網落空,互相糾纏著砸在地上,倒鉤深入石板,六只弩箭里有三支射中殘影,另外三支射的則是陸澤正前方。
顯然。
向前沖刺,也在對方預料當中。
陸澤身體凌空側翻,弩箭擦著他的衣衫而過,銳風割開錦衣下擺,這一刻的陸澤,就仿佛是在刀尖之上翩翩舞動。
守在巷口的那位刺客同時啟動,自左右兩側袖口里滑出一對短刃,刃身漆黑,仿佛是跟這濃郁夜色融為一體。
黑刃朝著陸澤的咽喉跟心口直刺,這人絕對是最一流的近戰殺手,襲殺之時甚至都沒有腳步聲響起,仿若是幽靈夜行。
陸澤氣度從容,體內氣機流淌自如,那股強勁的拳樁悄然間立起,落在幽靈殺手眼中,便好似是山岳在眼前屹立而起。
短刃要如何刺入山岳當中?
陸澤以拳樁懾敵,身體迅速扭轉,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右手五指并攏,握拳而出。
陸澤出拳,直擊對方膻中穴,這一拳只是看似簡單,卻是她們陸家祖傳拳法,拳意流淌,神勁環繞。
“咔嚓——!”
殺手胸骨盡碎,心脈斷裂,其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于瞬間便軟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但殺戮剛剛開始。
另外六人見同伴瞬間斃命,皆不再隱藏身形,從各處暴起合圍,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明顯是專業的死士。
兩人使刀,自正面纏敵,刀刀狠辣,專供下盤;有一人使軟劍,如毒蛇吐信,籠罩陸澤頭頂要穴。
其余三人,則是分別持有勁弩,那黑漆漆的弩口,隨著陸澤身影變化而不斷調整移動,等待著要對陸澤一擊斃命。
京城之內,嚴禁刀弓。
至于這些勁弩,哪怕是尋常的勛貴人家都不敢私藏,這是重罪,一旦被查到,注定是要被打更人請到地牢去喝茶。
在今日,卻有勁弩出現在巷口里,被用來伏殺陸澤。
如此勁弩,除卻武夫六品的銅皮鐵骨境能夠抵擋,在六品以下的修行者,若是被射中,注定是要受傷。
一般的修行者都難以抵御這種勁弩。
這些年來,大奉軍營里的強弓勁弩,都還被司天監術士們專門改良過,殺傷力極強,這便是司天監的影響力。
陸澤搖了搖頭:“老子以前在家里玩這些的時候,你們還在拿泥巴種荷花。”
話音剛落。
陸澤便悍然對著面前近身三人動手,身形鬼魅,雄渾勁力透過空氣,徑直席卷住眼前這三人。
“三位煉神境...”
“明顯都不是一般的殺手啊。”
他在喃喃自語間,遞出兩拳,無形拳意籠罩住對手,仿佛構筑成為銅墻鐵壁,抵御著攻勢的時候,以拳勁轟殺對手。
——砰!砰!
又是兩人斃命。
轉瞬之間,七名殺手已去其三。
剩余四人眼露駭然,今日這場殺局的走向出乎預料,強弩弓箭在射向那人時,皆是被無形的空氣給阻隔住。
四人想要退走,可身形卻仿若置身于泥沼當中,陸澤神識氣機不再掩藏,如云海浩渺的神識徹底籠罩整個小巷。
“還是到地下陪你們的同僚去吧。”
直到現在,這些人方才意識到,他們捕殺的并非是只落單的孤狼,而是只下山的年輕兇虎,求饒沒有任何用處。
骨子里激起的那抹血性,也未讓他們支撐更久時間,陸澤沒有留情,更不打算留下活口,選擇去給這些人一個痛快。
不久之后。
巷弄重歸寂靜,只余秋風嗚咽。
陸山跟陸海自陰影里走出。
“公子。”
“外頭并沒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