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燕行川都想笑了。
“本王好不好,就無需你操心了,反正不用你追隨,你盡管安心就是了。“
宋止當場就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十分的精彩。
要知道這些日子,宋家都在找機會,希望崔景帶一帶他,為他為宋家謀一個好將來。
可他這會兒一時嘴賤,再加上氣不過,竟然忘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他可是北燕王,是北燕的君主。
他可以為了崔姒在崔家面前低頭,崔家要踩他臉面他也受著,可不代表誰都能往他臉上踩,他的一言一舉,皆可決定一個人乃至一個家族的將來。
他說不用你宋止,你宋止恐怕連入北燕朝堂的機會。
宋止一時間嘴唇都在哆嗦,想道歉又拉不下臉來,不道歉又擔心今日之后,他們宋家再無前程,甚至今日的事情傳出去,也不知道多少人會排擠宋家。
他多大的臉,敢當著北燕王的面出言譏諷人家。
“我...我......”
宋止憋了又憋,最后只道:“我不與你計較。”
說罷就扭頭往崔家大門走去。
燕行川搖搖頭,到底是年輕啊。
宋止走到崔家門前,也被攔了下來:“宋郎君請回,今日崔家不招待客人。”
宋止臉色微變:“我今日是奉了母親之命前來這看望阿姐的,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守門的護衛面無表情:“宋郎君請恕罪,老夫人吩咐了,今日旁人前來,一律不見,請宋郎君明日再來。”
說罷,那人還小心地看了燕行川一眼。
許老太太雖然讓燕行川在崔家門口等半個時辰,這是他要給崔家的臉面,但沒有繼續讓人往他臉上踩的道理。
既然北燕王都不見,旁人更是不會見了。
宋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通了其中關節,心頭又是一氣。
瞧著這境況,他今日是進不了崔家的大門了,而且若是他鬧起來,又丟臉又胡攪蠻纏。
想到這里,宋止深吸了一口氣:“既如此,我明日再來。”
“宋郎君慢走。”
見宋止沒有糾纏,崔家的人也松了一口氣,真的鬧起來,誰的臉色都不好看。
想到這里,他們小心地看了一眼燕行川,見他站在那里跟石像似的,一動不動,不自覺有些心虛但又不敢吭聲。
雖然說北燕王做錯事在前,但崔家也是好膽。
沒多久,崔姒與崔好也得知了這消息,崔好擔憂地看向崔姒。
崔姒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熱茶,將剛剛翻了幾頁的話本子重新拿起來:“他看來做什么?不是要回云州了嗎?”
“說是來給崔家賠罪。”來人提了一句。
“賠罪?”崔姒揚眉,“他這是吃飽了撐著。”
若是他聰明一些,昨夜在雅園住一夜,今日就離開,就不必在面對崔家人,便是崔家要交代,他曾許下的諾言也足以。
他竟然拖著不走,還搞‘賠罪’這一套,這不是自找麻煩,白白將自己送上門來給人打臉嗎?
崔姒擰眉想了想,又道:“松綠,你派人去盯著些,別將事情鬧大了,北燕王的面子還是要留一些的,也讓人去外面盯著一些,別讓族人來看熱鬧。”
所幸的是崔家在崔氏族地之中,這里一整片都是崔家的,除了上門拜訪崔氏族人的人,等閑外人是進不來。
“是。”
松綠領命去安排,也將前來報信的人帶了下去,崔姒繼續看話本子。
崔好小聲問她:“阿姐要嫁給北燕王嗎?”
“不嫁。”
“啊?”崔好驚了驚,“真不嫁啊?”
“怎么,你希望我嫁?”
崔好認真地點頭:“若是阿姐嫁了,日后我和阿姐就有伴了,不過阿姐若是不想,那就算了。”
崔姒拿話本子敲了敲她的腦袋:“無論將來能不能做伴,阿姐總歸是你阿姐,無需多想。”
崔好有些沮喪:“可我舍不得阿姐,想一直和阿姐在一起,要不我也不嫁好了。”
“那隨便你。”崔姒自身不正,也不會勸說崔好為家族付出,更不會勸她說沈陌有多好,將來對她又有多好。
“啊?”崔好又驚了,“阿姐真的覺得我可以不嫁?”
崔姒道:“若是他留不住你,連你心甘情愿嫁給他都做不好,你不嫁,阿姐還能說什么呢?”
說起來沈陌自己也沒將這樁親事放在心里,來了兩次都是匆匆,連和崔好見面說幾句話都沒有。
說是燕行川賜的婚事,他到現在都還沒來提親,估計心里也是無所謂。
戰事再匆忙,大半年了,提親的時間總該有的,只是不重要而已。
自己的娘子自己不珍惜,誰還替他說話。
這話,把崔好說得都沉默了。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崔二爺親自出來迎接燕行川進門,燕行川點了點頭,帶著人跟上去。
崔二爺一邊走,一邊對著燕行川看了又看,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過燕行川對崔家人耐心很好,對方不開口,他也不問,就任由他打量。
“你當真想娶六娘?”崔二爺終于忍不住問了。
“自然是想,崔院長做得了主嗎?”
崔二爺被堵了一句,一時間噎住:“我是六娘的父親,怎么做不了主?”
“哦,是嗎?”
“當然是了。”崔二爺底氣不足,但又不想被人看輕,心里委實是憋著好大的氣。
自從他糊里糊涂定下崔景的親事之后,許老太太便不許他再管幾個孩子的親事,生怕他亂來害了孩子一輩子。
而且崔景和崔姒都是有主意的人,根本就不想他管。
做父親做到這個程度,他想想都有些憋屈。
燕行川看他這樣,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心想他和崔二爺何嘗不是一樣。
孩子自小在母親跟前長大,他都沒怎么管過,孩子對他雖有孺慕和敬佩,希望成為他一樣英勇的人,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后來因為他做下那些錯事,燕渡勃然大怒,與他反目成仇。
心中父親偉岸的形象突然崩塌,燕渡心里有怒,再加上自己母親受到傷害,結果可想而知。
燕行川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不會了,不會了。
若是孩子能回到他身邊,他再也不會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