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軒在藍(lán)田縣搜刮了這么多年,十之七八的家底,恐怕都在這里了!
然而,秦少瑯的目光,只是在那些金銀珠寶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錢,是好東西。
是他目前最急缺的東西。
有了這筆錢,領(lǐng)地建設(shè)圖紙上的大部分項目,都可以立刻啟動。
但這還不夠。
對于一個想要在亂世中建立世家的人來說,錢財,是最不牢靠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的另一側(cè)。
那里,沒有金銀,只有幾個用油布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鐵皮箱子,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巨大木柜。
這才是重點。
秦少瑯徑直走了過去,將火把插在墻壁的燭臺上。
他先是打開了其中一個鐵皮箱子。
“咔噠。”
鎖扣彈開。
里面沒有珠寶,而是一沓沓碼放整齊的紙張。
是地契。
還有一些……賣身契。
秦少瑯隨手翻了翻,眉頭微微挑起。
這些地契,不僅有藍(lán)田縣的,甚至還涉及到周邊幾個縣城的良田、商鋪。
而那些賣身契,更是觸目驚心。
許多都是良家子女,因為各種原因被張文軒用陰損手段弄到了手,契約上按著血紅的手印。
吳德也湊了過來,看到這些東西,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些都是張文軒的罪證!他用這些東西,控制了很多人!”
秦少瑯點點頭,合上箱子。
這些,是小麻煩,也是小籌碼。
他打開了第二個鐵皮箱子。
這個箱子一打開,一股墨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里面,只有幾本厚厚的賬冊。
秦少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
只看了兩頁,他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這……不是普通的賬冊!
這是一本黑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某年某月某日,張文軒送給郡守徐大人的壽禮,價值幾何。
某年某月,他又向州府的某位司馬,行賄多少。
每一筆交易,時間、地點、人物、金額,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幾本賬冊,幾乎囊括了張文軒這些年來,向上輸送利益、編織關(guān)系網(wǎng)的所有記錄!
吳德也看到了,他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我的天……這東西要是泄露出去,半個江南東道的官場,都要地震啊!”
秦少Diao瑯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他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狂喜。
這哪里是賬本?
這分明是一張張催命符!
一張足以扼住無數(shù)官員咽喉的巨大網(wǎng)絡(luò)!
有了它,徐大人那只老狐貍,就再也不可能把他當(dāng)做可以隨意丟棄的“黑手套”。
他甚至可以反過來,用這張網(wǎng),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和便利!
這才是真正的護(hù)身符!
這才是真正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幾本賬冊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鄭重地鎖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巨大的木柜上。
這個柜子,和周圍的金銀、罪證都格格不入。
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用來存放書籍或圖紙的柜子。
秦少瑯走上前,拉開了柜門。
柜子里,沒有書,只有一卷卷用牛皮筒裝著的圖紙,還有幾個密封的陶罐。
他取出一個牛皮筒,拔掉塞子,倒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緩緩展開。
上面畫著的,不是建筑圖,也不是機(jī)關(guān)圖。
而是一副……地圖!
地圖的線條很粗糙,但標(biāo)注卻異常清晰。
在距離藍(lán)田縣城以西約莫八十里的一處荒山中,一個位置被用朱砂畫了一個圈。
圈旁,寫著兩個小字。
“鐵礦”。
秦少瑯的瞳孔,猛地收縮。
鐵礦!
在這個時代,鐵,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農(nóng)具,意味著兵器,意味著一個勢力的根基!
官府對鐵礦的控制,是所有戰(zhàn)略資源里最嚴(yán)格的。
私自開采鐵礦,形同謀反!
張文軒這個家伙,竟然偷偷發(fā)現(xiàn)了一處沒有被官府記錄在案的野生鐵礦!
他沒有聲張,甚至沒有開采,只是悄悄地將地圖藏了起來。
這份隱忍和野心,讓秦少瑯都感到一絲心驚。
如果不是自己橫空出世,再給張文軒幾年時間,等他羽翼豐滿,未必不能成為一方梟雄。
可惜,現(xiàn)在這些,都便宜了自己!
秦少瑯又打開了那幾個陶罐。
里面裝的,不是什么金丹妙藥,而是一些黑色的、顆粒分明的種子。
他捻起幾粒,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
棉花!
是產(chǎn)量遠(yuǎn)超這個時代的改良棉花種子!
還有幾個罐子里,是高產(chǎn)水稻和抗旱小麥的種子!
秦少瑯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有無數(shù)煙花炸開!
金錢、政治籌碼、戰(zhàn)略資源、農(nóng)業(yè)黑科技……
張文軒這個“運輸大隊長”,給他送來的,是一整套新手村畢業(yè)的神裝大禮包!
有了這些東西,他腦海中那張“家族領(lǐng)地建設(shè)圖紙”,就不再是空中樓閣。
他完全可以跳過原始的積累階段,直接進(jìn)入高速發(fā)展的快車道!
“先生……我們……我們發(fā)財了……”
吳德看著那張鐵礦地圖,已經(jīng)激動得語無倫次。
秦少瑯卻異常冷靜。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吳德。
“吳管家。”
“老奴在!”
“今天這里發(fā)生的一切,你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明白嗎?”
秦少瑯的語氣很平淡,但吳德卻聽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他立刻跪了下去,賭咒發(fā)誓:“先生放心!如果老奴泄露半個字,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起來吧。”
秦少瑯扶起他。
“我信你。”
他從旁邊一個箱子里,隨手抓了一把金錁子,塞到吳德懷里。
“這些,你先拿著安家。以后,你就是我秦府的大管家,只要你忠心耿Geng,我保證,你的富貴,遠(yuǎn)不止這些。”
吳德捧著沉甸甸的金子,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和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徹底綁在了一起。
秦少瑯將所有東西歸置原位,重新啟動機(jī)關(guān),將密室封好。
走出倉庫,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瞇了瞇眼,心中的藍(lán)圖,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轉(zhuǎn)身,對吳德下達(dá)了第一個,讓吳德感到震驚的命令。
“吳管家,立刻去牙行,還有城里的各個匠人鋪子。”
“給我買人。”
“識字的,有多少要多少。鐵匠、木匠、石匠,有多少要多少。另外,再買三百個精壯的勞力。”
吳德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先生,這……這得花多少錢?”
秦少瑯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錢,我們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