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模糊而漫長。
季晚晴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手腕的疼痛和喉嚨的干渴不斷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知道呼救無用,膠帶封住的嘴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在這空曠的廢棄環境里,如同石沉大海。
綁匪偶爾會進來查看一下,確保沒有什么出現什么問題,然后又迅速離開,鎖上門。
最終她還是沒有抵擋住疲倦,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時間就這樣悄然地到了第二天。
上午十點,醫院的單人病房。
裴嶼處理完手頭的工作,順路來到季晚晴母親的病房。
往常這個時間,季晚晴應該已經在這里陪著母親聊天了。
然而,病房里只有那位護工阿姨,季母聽到腳步聲朝著門口看去,眼神里有一絲擔憂。
“阿姨,早上好。”裴嶼走到病床旁邊,語氣溫和,“晚晴還沒到嗎?”
“裴醫生來了啊。”季母回過神,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還沒呢,這孩子平時很準時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電話也打不通,一直提示關機,我有點擔心……”
關機?裴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季晚晴是個很細心負責的人,尤其在對媽媽的事情上,從不馬虎,怎么會關機呢?
而且昨天晚上她似乎沒有開播?他在加班,就沒有注意直播間,還是今早起床看了眼粉絲群才注意到大家的討論。
“可能手機沒電了,或者路上有什么事耽擱了。”他不動聲色地安慰著季母,心里卻升起一絲疑慮。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再次撥打季晚晴的號碼,果然如季母所說,是關機提示。
他點開與季晚晴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消息是前天晚上給她送茶的。
“阿姨您先別急,我先回去看一看。”裴嶼安撫好季母,走出病房,請過了假就往家里趕。
他站在門口敲了好幾下門,里面卻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是睡太死了?
裴嶼又加大了力度,將門敲得砰砰作響。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么禮貌了,他要確認的是季晚晴沒什么事。
但無論他敲得多大聲,依舊沒有人來開門,看起來屋里是真的沒人,否則這么大的聲音不可能聽不到。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我醫院和宸書華府附近的監控,從昨天中午的時間開始,要快,嗯,照片我發你。”
掛了電話,他發了好幾張季晚晴的照片過去。
而同一時間,謝馳正靠坐在樓下的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滑動著平板。
屏幕上正是季晚晴的直播平臺主頁,他習慣性地每天都會來看看,即使她不在線。
昨晚干什么去了?也不開播,也沒有給粉絲們說。
他打開粉絲群,今天也很熱鬧,但是季晚晴還是沒有出現。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按照他對她的了解,不開播都會發通知的,如果沒什么特別的事,她一般也會在群里冒個泡。
但從昨天到今天,她是不是過于安靜了?
難道是她媽媽出了什么問題?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季晚晴發去消息,等了十分鐘都沒有回應。
謝馳沒有那么好的耐心,選擇打了語音電話過去,響了十幾聲也沒人接。
一種莫名的煩躁爬上心頭,他穿上外套就往摟上走去,卻正好碰到出門的裴嶼。
二人臉上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裴嶼看到他更是一個字都懶得說,只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走到電梯前面按下按鍵。
謝馳也沒搭理他,直接去敲季晚晴的門。
裴嶼聽到這敲門聲,才重新將目光放到他身上,淡淡開口。
“她不在家,聯系不上了。”
謝馳敲門的動作猛地頓住,倏然轉頭看向裴嶼,眼神銳利。
“聯系不上?什么意思?”
裴嶼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語氣依舊平淡,但緊抿的唇線泄露了,他的內心并不平靜。
“手機關機,不在家,也沒去醫院,阿姨很擔心。”
謝馳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不再徒勞地敲門,幾步走到裴嶼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兇狠的氣勢。
“你最后見到她是什么時候?”
“昨天下午,在醫院分開。”裴嶼抬眼,與他對視,目光冷靜,“她應該是在回家路上不見的。”
兩個男人站在空曠的樓道里,氣氛劍拔弩張,之前的微妙敵意在此刻被共同的擔憂和焦灼取代。
“你查到了什么?”謝馳直接問道。
“已經讓人去調監控了。”裴嶼沒有隱瞞。
謝馳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
“等你那套正規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他不再理會裴嶼,立刻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而急促。
“是我,找個人,照片和信息我發你,昨天下午在宸書華府附近失蹤,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被誰帶走了,用最快的方式!”
他掛斷電話,看向裴嶼,“我的人效率更高,有消息會通知你。”
說完,他竟轉身直接走向安全通道,快步下樓,顯然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行動。
裴嶼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知道謝馳行事無所顧忌,但此刻,多一份力量找到季晚晴的希望就大一分。
他壓下心中的不適,電梯門打開,他快步走入,同時再次聯系對方,催促調查進度。
……
裴嶼動用了家族在警務系統的人脈,試圖快速獲取監控權限。
然而即便是他,要走正規渠道調取大量社會面監控也需要時間和手續。
而謝馳那邊,灰色地帶的效率顯然高得多。
不到一個小時,他的手機就響了。
“謝少,查到了,昨天下午三點二十分,目標在小區門口便利店出現,之后目標進入通往側門的小巷,一輛銀色無牌面包車在小巷口短暫停留,有疑似挾持動作,隨后車輛駛離,我們追蹤了車輛,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工業區一帶,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外號‘老鼠’,是個有前科的,最近在深網很活躍,可能和近期幾起針對小網紅的騷擾有關,我們懷疑他們策劃了這次綁架,目標很可能被帶到了工業區的某個廢棄點。”
謝馳聽著匯報,眼神越來越冷,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工業區具體范圍,綁匪可能的人數,裝備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