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季晚晴好不容易才護著季母擠出人群。
季晚晴隨意擠進了一家咖啡廳,找了個雅間。
服務(wù)員看到她臉的時候,眼里一閃而過的驚喜,但好在服務(wù)員還挺有職業(yè)道德,沒有過多打量和追問,點完了單就退出了雅間。
季晚晴長舒一口氣,和季母無奈對視一眼。
“看起來今天逛街不太方便。”
季母也無奈笑笑,心情復(fù)雜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晴啊,媽是又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有人這么看重你,擔心的是……這陣仗太大了,媽心里有點不踏實,這到底誰送的,你心里有底嗎?”
季晚晴蹙了蹙眉,搖搖頭,隨即又輕輕點點頭。
“大概有猜想,但是我也不確定,應(yīng)該是我直播間的一個觀眾吧。”
“只是觀眾嗎?”季母顯然是不信的,“哪有觀眾會為一個小主播做到這種地步?這已經(jīng)不是喜歡,簡直是……”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近乎宣告主權(quán)般的隆重,只能輕嘆了一聲。
季晚晴端起服務(wù)員剛送上的檸檬水,冰涼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搖搖頭,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媽。”
季晚晴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清水倒影,“我甚至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他只問過我生日,我當時……也沒多想。”
就在母女二人相對無言時,季晚晴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兩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季晚晴備注的“空白”二字就這樣明晃晃出現(xiàn)她們的眼里。
季晚晴看了一眼季母,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語音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試探。
“生日快樂……看到禮物了嗎?”
“看到了。”季晚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太夸張了,空白大哥,謝謝你,但是……為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句。
“只是想讓你生日這天,特別一點。”
他避重就輕,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意味,“晴天,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見面?季晚晴愣住了。
直播間這么多大哥大姐,幾乎每個人都提出過和她見面,就連富婆也主動約過她。
只有空白,從來沒有主動約過他。
所以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季晚晴的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也因為剛才那種巨大的沖擊,讓她下意識想要拒絕。
“我……”她剛開口,空就打斷了她。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空白的語氣變得急促了些,帶著一種與他平時那種沉穩(wěn)很不符的懇切,“我也知道你可能覺得不安,但我保證,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有些話,想了很久,覺得必須當面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我看到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擔心如果再不見面,再不鼓起勇氣往前走一步,可能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季晚晴的心被他的話輕輕撞了一下,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
不可否認,她對空白是好奇的,感激的,甚至因為長久的游戲陪伴而產(chǎn)生了一種模糊的依賴和信任。
如今,這份信任與他制造的巨大驚喜、以及他話語中透露出的不安和急切交織在一起,動搖了她的決心。
她沉默了許久,季母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卻沒有出聲干涉。
“……好。”最終,季晚晴聽到自己這樣說。
她需要給這份長達數(shù)月的默默守護一個交代,也需要解開自己心中的謎團。
“時間?地點?”
空白似乎長長地舒了口氣,語氣立刻變得輕快而鄭重。
“今天可以嗎?任何地點都可以,以你方便為準。”
“那就下午三點,城西那家叫‘謐境’的咖啡館吧,比較安靜。”季晚晴快速在腦中篩選了一個離家不遠、環(huán)境清幽的地方。
“好,我一定準時到。”空白的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期待,“那……一會兒見。”
“嗯。”
掛斷微信語音,季晚晴看著手機屏幕上空白的頭像,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決定要見了?”季母輕聲問。
“嗯。”季晚晴點點頭,眼神復(fù)雜,“總要知道,一直幫我的人,到底是誰。”
季晚晴和季母喝完了飲料,打了車先送了季母回家。
隨后掐算著時間出門了,季晚晴提前十分鐘到達了謐境咖啡館。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隱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拿鐵,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小勺,目光時不時瞥向門口。
兩點五十九分,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季晚晴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逆著光,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T和黑色長褲,身姿頎長,步履從容。
當他一步步走近,窗外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俊朗的面部輪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組合成一張足以讓人過目不忘的、極其好看的臉。
而這張臉……
季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手中的小勺“當啷”一聲掉落在瓷碟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越來越近、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臉,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遠去。
周……敘白?
怎么會是他?!
回憶如潮水一般涌出。
“周敘白,我可以負責你父親所有的治療費用,包括尋找最好的腎源,條件是你和我談戀愛。”
她記得他當時抬眼看她,那雙漂亮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他會拒絕,然后,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于是,他們成了校園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不解的一對。
她帶著他出入各種她熟悉的奢華場所,而他,也盡職盡責地扮演著男朋友的角色。
他會陪她上課,幫她占座,記得她所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在她鬧脾氣時耐心哄她,甚至在深夜她發(fā)燒時,翻墻出校去給她買藥。
他對她很好,好到幾乎挑不出錯處,好到讓她有時會恍惚,覺得他是真的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