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床頭,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直到深夜,才帶著滿足的笑意,緩緩閉上眼睛。
夜深人靜,阮家別墅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走廊墻壁上昏黃的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阮糖房間內,手機屏幕還亮著,視頻并未掛斷。
屏幕那端的商珩也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
他那邊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光線朦朧,勾勒出他深邃立體的輪廓,平日里銳利的眉眼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
商珩的眉頭無意識地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搭在薄被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糖……”
一聲模糊不清的囈語,帶著難以言喻的緊繃和恐慌,從他唇齒間逸出。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里,透過手機,依然隱約可聞。
睡夢中的阮糖仿佛心有靈犀,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
她習慣性地想往身邊溫暖的懷抱里蹭,卻蹭了個空,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枕邊的手機屏幕。
屏幕里,商珩似乎睡得并不安穩,眉頭緊鎖,唇線也抿得死死的。
阮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她湊近屏幕,小聲喚道,
“商珩?”
或許是她的聲音起到了安撫作用,又或許是夢魘到了盡頭,商珩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悠長,只是眉心還殘留著一絲淺淺的褶皺。
阮糖卻睡不著了,她側躺著,靜靜地看著屏幕里沉睡的商珩,心里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很少見到商珩這樣脆弱不安的樣子,在她面前,他向來是強大從容,總能把她護得周全。
可她知道,他內心深處有一塊不曾示人的陰影,關于他早逝的母親,關于他冷漠的父親,關于那個看似顯赫卻缺乏溫情的商家。
他從不輕易提起,但她能感覺到,那是一片禁區,偶爾會在這樣的深夜,以夢魘的形式悄然侵襲。
她記得有一次,他也是這樣從噩夢中驚醒,那時她就在他身邊,被他下意識地緊緊摟在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很久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低低地說,
“幸好你在。”
那時她才真切地體會到,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男人,也需要她的陪伴和救贖。
想到這里,阮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屏幕上商珩的臉頰,仿佛這樣就能撫平他眉心的褶皺,驅散他夢中的陰霾。
“別怕,我在這里呢。”
她就這樣看著他,直到天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才抵抗不住困意,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阮糖嚶嚀一聲,緩緩醒來。
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手機,視頻不知道什么時候中斷,手機屏幕也暗了下去。
她給手機充上電,看到商珩在十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商珩】:我大概九點到你家。
阮糖回復了一個小貓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心里惦記著商珩,動作利落地起床洗漱。
等她收拾妥當下樓時,發現大哥阮硯舟已經坐在餐廳里看財經報紙了,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大哥,早。”
阮糖甜甜地打招呼。
阮硯舟從報紙后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柔和,
“怎么起這么早?”
“商珩說他等會兒來接我。”
阮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餐桌邊坐下,傭人立刻為她端上溫熱的牛奶和精致的早點。
阮硯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目光在掃過她時,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阮硯秋也打著哈欠下來了,一身休閑服,頭發還有些凌亂,帶著不羈的氣質。
“早啊,各位。”
“三哥早。”
阮硯秋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看向阮硯舟,
“大哥,今天周六還去公司?”
“嗯,有個跨國視頻會議。”阮硯舟言簡意賅。
“嘖,工作狂。”
阮硯松評價道,又看向阮糖,“小妹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和我男朋友去約會”
阮糖小口喝著牛奶,就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
她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就想起身。
阮硯舟輕咳一聲,放下了報紙。
阮糖動作一頓,乖乖坐好,但眼神已經忍不住飄向門口。
很快,傭人引著商珩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比較休閑,深色長褲,淺灰色針織衫,外面套了件薄款風衣,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清俊矜貴,手里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美味的甜品盒。
“大哥,三哥,早。”
商珩從容地打招呼,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阮糖身上,唇角自然勾起。
“來了。”
阮硯舟淡淡應道,目光在商珩身上掃過,帶著審視。
阮硯秋則笑著調侃:“喲,商總這么早,還帶了‘貢品’?”
他指的是商珩手里的甜品盒。
商珩將盒子放在桌上,自然地走到阮糖身邊空位坐下,
“順路買了糖糖喜歡的栗子蛋糕。”
阮糖心里甜絲絲的,小聲問:“你昨晚睡得好嗎?”
商珩眸光微動,想起凌晨時分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她的聲音,驅散了那片冰冷,他笑了笑,握住桌下她的手,
“后來睡得很好。”
阮硯舟推了推眼鏡,率先起身,經過商珩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語氣平靜中帶著嚴肅,
“糖糖昨天才回來,晚上記得送她回來早點休息。”
商珩臉一沉,阮糖捏了捏他的手指,
“大哥放心,我知道。”
阮硯舟點了點頭,這才離開。
阮硯松也伸了個懶腰:“行了,我也不當電燈泡了,你們兩個小情侶,玩得開心。”
他沖阮糖眨眨眼,也溜了。
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商珩這才低頭,仔細看著阮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
“怎么覺得你好像有點沒睡夠的樣子?”
阮糖搖搖頭,抱住他的胳膊,
“我睡得可好了!倒是你,真的沒事嗎?”
商珩不想讓她擔心,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可能是太想你了。走吧,今天帶你去個地方。”